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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勇不甘示弱,立即大声道。
这妇人却不惯着他,一把扭在他胳膊上,看得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孙大勇你闭嘴!
给人孩子赔不是!”
孙大勇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对着贺清来道:“对不住了。”
“无妨。”
少年抿唇,微微摇头。
“真是对不住啊孩子,没吓到你吧?”
妇人满面笑容,上前一步,掏出一把糖塞进贺清来手中,“给,吃点糖。”
贺清来还要推拒,妇人却扭过身去一把拉着男人往外走去,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少年赶忙上前追了两步,奈何被进店的人挡了两下,再往外看去便找不到人了。
这场小闹剧在女人的嗓门下被解决,身边的人都继续排队扯布。
一个时辰后,回村子的牛车上,虽是满载而归,可不论是苏小娘子,还是小桃、梁庭,个个都是垂肩耷背,无精打采。
狐狸斜靠在贺清来的竹筐上,一句话也不想说。
牛车终于缓缓离开了平河镇,狐狸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今日下午一应的采买堪称惊心动魄,似乎真应了那句“整个沐川的人都来了!”
的话。
车架上全是东西,大家只占一个坐着的地方,苏小娘子还勉强坐在原本的长板上,其余的人,除了小桃靠着苏伯伯坐在前头,还能吹吹凉风松快一下,梁庭、狐狸、贺清来,都挤在货物中。
狐狸缩着腿,挤在角落,她的脚尖顶着堆起的米面。
这不怪她,实在是地方狭小,无处容身。
狐狸很想把腿抻开,一下午,不知道挨了几个人踩,鞋面都要变成黄色,甭管男人女人、还是小子姑娘,从老到少,怕是都上她的脚上登了一次高!
也是因此,她头一遭知道什么叫腿脚酸痛,蜷起来的时候就更难受了,说不上来的烦躁疲乏。
想到这里,狐狸浅浅叹了一口气;幸好没带小鼠青蛇她们来,不然迟早把她们挤成一张饼。
可忽然,狐狸前面的米面小心翼翼地松动了一下,随即哗啦一声,倒向一旁,贺清来艰难地拽过去,挤在自己身边,硬是腾出一条小空道。
狐狸扭过头去,隔着竹筐顶上的小半袋子米,狐狸看少年看得清楚。
天太热了,是人气十足的、闹哄哄的热。
贺清来两颊薄红,出来平河镇将近半个时辰,这片红还没消退,烧得他的鬓角边沁出来一层汗,连鼻尖上也是亮晶晶的薄汗。
衣领子被揉乱了,狐狸还记得是怎么被揉乱的。
狐狸视线收拢,她不自觉伸出手去替少年抚平那片褶皱,贺清来一愣。
三两下狐狸便收回了手,她顺畅地伸开腿,正巧能在这道空隙上放松一下,“多谢你啊,贺清来。”
距离天黑还早,土路上没有什么遮挡,秋天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
狐狸不觉靠在竹筐上,脑袋刚好窝在米袋上,感受到头侧松软的触感,狐狸安心地放松了身体,静静地闭上眼。
秋日最后的热气氤氲,在眼前闪烁;牛车笃笃地向前进,兴许还有鸟叫,但是都很远了。
忽然,狐狸感到轻轻的推力从头侧传来,米粒细微地滚动,一起在耳边挠出沙沙响声,她睁开眼睛,一时晃眼。
狐狸微微抬起脑袋,少年的发顶对着她,只能依稀看见他的侧脸,鼻尖上依旧是一抹汗,呼吸均匀而绵长。
贺清来蜷缩在牛车上,睡熟了。
可惜路程不长,没多久便回到小河村,牛车一停,梁庭便惊醒过来,一个翻身跳下牛车,苏小娘子也起身递东西。
贺清来还没醒,狐狸轻轻趴在竹筐上,悄声喊:“贺清来,到家啦。”
少年没什么反应,狐狸伸出手指,轻轻点点他的脸,还是热热的,在手指下软地像刚出锅的馒头。
这次少年有反应了,他轻轻皱皱眉,扶着身边的车架坐正了身子,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呆呆的疑惑:“到了?”
“到了。”
狐狸又说一遍,柿子树的树干影子歪斜,打在贺清来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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