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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盈好的手（第2页）

上官蘋忍住自己想哭的情绪，偷偷低头呼吸着，然后伸手展开他的掌心，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道：是，奴生不能言，请您饮水。

唐负点点头，将水一饮而尽，上官蘋见状接过瓷杯，又给他倒满送过去，刚想开口却又紧紧抿住了。

唐负似乎很感激她，“日后恢复光明，定以重金相谢。

姑娘，我能问一下这里是在哪里吗？”

上官蘋在他手写写道：章牌客栈。

他又问：“你是谁。”

她随便编了个名字，继续写：侍奉三殿下的女官，名唤盈好。

唐负低声重复了一遍：“盈、好，盈好，我记住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可曾在这附近见过一个粉衣女子，带着白色面纱？”

上官蘋看着他的眼睛，他黑如暗渊的眼睛里如今没有她，可上官蘋此刻却满目都是唐负了，她微微颤抖地写道：无。

“好。”

唐负失落地笑笑，“我知道了，劳烦姑娘了。”

上官蘋又安静的站了一会，转身离开了他的屋子，两行清泪打湿了面纱，拓下清浅的水痕。

掀开帘布回到马车上时，她才发现季允也在里面，上官蘋兀自坐在了他们的对面，季允看到了她的面纱被洇湿，怜惜道：“小蘋，唐负只是受了一些外伤，虽然还不知道他眼睛是因什么造成的，但是应该不至于一辈子就这样瞎了。”

上官蘋咬着牙不语。

季允似乎注意到自己的用句不太好听，打圆场道：“我路上会请医师给他看的。”

“让顾怜清来。”

上官蘋一字一句道。

季允想了想，“好，我去潞城请关润恩给他看。

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上官蘋点点头。

……

周序与冯相露出了泸州关口。

周序抬头看向高楼之上的济青，那刀仍然架在她的脖子上，他不忍再看、也深知不能再回头，他能走到这里是多少人的鲜血与千千万万的希冀，他必须回到尚京才可以拯救更多的人，所以这时候小的牺牲，是必要的。

这是个亘古来的难题，到了此刻周序也不得不做出抉择。

“走。”

周序在被狂风掀起的漫漫黄沙中说道。

冯相露的眼眸仍然不停地回望济青，她心中也会一直牵挂着李玉京，一直惦念着关在，那个夜夜入他梦的弟弟，她也终于在这里弄清了他死去的真相，尽管梁王如今未倒。

但是，小城，你要相信姐姐，姐姐一定会替你报仇的，替那些所有枉死的孩子报仇，请再等待一段时间，相信不会太长的……

沙砾走石阻碍了视线，等消退之时，他们的马车已经远到看不到了。

“这下可以回到父王身边了吗？”

梁王看着风沙中独立的济青，万般温柔地说道。

“还有，放了李玉京和那些女子。”

济青苦涩一笑，“还有孩童们，不要再用人命炼药了父亲。”

当她说出父亲两字的时候，梁王数十年的心结被悄然解开了，他的泪充满了眼眶，心里的感动与喜悦难以言表，他不管是什么都愿意答应她，他高声说道：“好。”

济青的笑越来越明媚，风吹动少女绣着红海棠的裙摆，她是那样适合红色，就如同她的娘亲一样，艳丽动人。

可她的笑就在对上他的目光后忽然定格住了，下一刻，高楼之上，济青缓缓闭上了双眼，倾身向后倒去。

她好像留下了眼泪。

为梁王，为她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