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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长得知消息,踉蹌著跑到村口,对著老子和姜天离去的方向,郑重地整理了衣冠,然后深深跪拜下去,老泪纵横,磕了三个响头。
他找来村里心灵手巧、画工最好的一个年轻人,凭著记忆,仔细描述了两位仙人的身形样貌,让他將这一幕画在了一张精心鞣製的兽皮上。
画面上,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牵著韁绳走在前面,姿態轻鬆;
一头雄壮的神牛温顺跟隨,牛角苍劲;
牛背上,一位老者背影清癯,衣袂仿佛隨风微动,融入了远方的山峦与淡淡的晨雾之中,透著一股说不清的飘逸与神秘。
可惜,画工技艺有限,且当时多是远远看到背影,终究只画下了三个渐行渐远、看不清面容的轮廓。
然而,这张简陋的《牵牛西行图》,却被贏村人奉若至宝,代代相传,成为了一个关於仙缘、教诲、选择与自强不息的传说。
而那个姓姜的年轻仙人和他那套看似简单却效用神奇的健体拳,也在这支甘於平淡的贏姓偏脉中,被悄悄铭记,並伴隨著“仙人授业,不慕荣华”
的故事,一直流传了下去。
离开了安居半年的贏村,两人一牛再次踏上了西行之路。
姜天心里那点因离別而產生的淡淡惆悵,很快就被沿途不断变化的风物和老子愈发深入的讲道所取代。
这一日,他们行至一处位於黄河支流旁的繁华津渡,名为陶邑。
此地水陆交匯,南来北往的商贾在此集散货物,人声鼎沸,市井气息极为浓厚。
空气中混杂著河水的水汽、货物的味道以及各种口音的吆喝声。
姜天牵著青牛,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著那些操著不同口音的商人討价还价。
他本来想去採购一些东西。
在一处码头的石阶上,他看到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虽然穿著普通的麻布衣衫,但面容俊朗,眼神尤其明亮。
正聚精会神地看著码头上力夫装卸货物,手里拿著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姜天觉得这少年神態专注,有点可爱,便凑了过去,蹲在他旁边问道:“小兄弟,算什么呢?这么投入?”
那少年抬起头,见姜天气质不俗,皮肤好的不像常年劳作的,身边还跟著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和一头极其雄健的青牛,心知不是寻常人,便礼貌地拱手回答:
“小子范蠡,宛地人氏,隨家中长辈出来见见世面。
见这货物吞吐,银钱往来,心有所感,胡乱计算,让兄长见笑了。”
他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范蠡?”
姜天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哦?有何感想,说来听听?”
乖乖,这可是未来的財神爷、商圣啊!
少年范蠡见姜天有兴趣,便將自己观察到的一些现象和初步总结的规律说了出来。
比如某种货物在哪个季节便宜,运到何处能卖出高价,虽然稚嫩,但思路清晰。
怪不得这么小就显露出天赋了。
姜天听著,想起后世一些基本的经济学原理和范蠡自己后来的“夏则资皮,冬则资絺”
的待乏原则,便笑著隨口点拨道:
“小兄弟观察得很仔细啊。
要我说,这做买卖的最高境界,其实就是一句话,贱取如珠玉,贵出如粪土。”
“当一样东西价格低廉,无人问津时,你要像珍惜珍珠美玉一样把它买进来囤著;等到它价格高涨,人人爭抢时,你就要像拋弃粪土一样毫不犹豫地卖出去。
反其道而行之,方能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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