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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野站在门槛处,脚步微微一顿。
他认出庭院里飘落的白色花瓣,与他昨夜,在幻梦般的剧院里,所看见的白色花瓣是同一品种。
他记得简介绍庭院的时候提到过,这种花叫作白色鳶尾花。
这里是怀特曼亲手打造的,不知是否与那个女人有联繫?
江望野跟著简一起踏足。
脚下是木製的地板,內部的空间比他预想的更侷促,四面被医院高耸的灰墙严密环抱,像一口方正的深井。
顶部是透明的玻璃穹顶,无数吊篮从上方垂落,每一个篮中都栽种著枯黄的鳶尾花。
墙壁上嵌著壁掛花盆,地面也错落摆放著各色陶盆,所有空间都被这种单一的花朵侵占。
花瓣凋落的速度肉眼可见,从吊篮、从枝头,无声地剥离、旋转、坠落在地板,铺成一片。
铅灰的天光从穹顶的玻璃落下,洒在中央的石凳上,石凳上覆满花瓣,如同一个花团锦簇的墓碑。
“这些花……都是一个品种。”
江望野观察了四周,“院长很喜欢这种……鳶尾花?”
“谁知道呢?”
简平静地说,“至少我来医院工作的五年,没见过院长种下其他品种的花。”
“这里不需要打扫吗?”
江望野隨意地弯腰,指尖拂过地面一只陶盆的边缘,抬起手时,指腹已沾上一层薄灰。
“院长从不让我们打理这里,每一朵花他都会亲自照料,他习惯等到所有的花瓣都自然凋谢后,再一次性打扫乾净。”
简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枯败的花朵。
“这样的景色现在还算不错,可再过半个月,相信我,花瓣腐烂的气味,会比一整箱在密闭房间里打开的查斯鱼罐头更加可怕。”
査斯鱼罐头,听见这个名字,江望野条件反射般泛起一股带著胃酸的噁心感。
在理察记忆里,他曾经食用过这种特色美食,吐了整整半个小时,几乎將胆汁都吐了出来。
这种源自七號城市的一种传统发酵食品,以其强烈的气味闻名,相关法律甚至规定了人们不得在住宅区內开启这种罐头。
“其实我认为还是查斯鱼罐头更要命些。”
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两人身后响起。
江望野与简同时回头。
怀特曼院长正站在庭院的木门入口处,脸上带著惯常的微笑,朝他们轻轻点了点头。
他依旧是那身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手里隨意捏著一片刚落下的枯白花瓣。
“院长好。”
简打了声招呼,声音依旧平淡,但她的双手下意识地往身后放,身体也绷得笔直,足以说明她內心的紧张。
“怀特曼院长。”
江望野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他挥了挥手,“我对你的看法表示赞同。”
在江望野看来,这个医院除了奥拉夫,压根就没有正常人类。
“不必紧张,简。”
怀特曼笑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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