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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命令,冯前把张通幽请了进来。
与其说是请,不如说是押。
冯前跟在张通幽身后,那把血跡斑斑的刀就放在距离他后心不足三寸之处。
一名义军士兵將一把腰刀递给了张通幽。
脚步越来越近,皮靴踩在地面石砾发出嘎吱的响声,像丧钟。
不,像木鱼。
李钦凑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恐惧,冰冷的刀尖抵在喉咙上,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喉结像滚珠一样在刀口上下耸动。
“等一下!
张……张明府!”
他颤抖著声音说道,“公的兄弟和我是同僚!”
“放屁,放屁!”
张通幽大声斥责,“张通儒畜生都不如!
早就不是我的兄弟了!”
“袁长史,请看好了!”
噗!
连惨叫也来不及发出,张通幽揪著头髮,把圆滚滚的一物提到袁履谦面前,请长官验收。
袁履谦的眼神终於褪去了一层寒冰:“不错,是条好汉。
扔了吧。”
从郡城中带来的一千义军已经夺了关口,牢牢占据了地利,袁履谦这时才下令叫醒守关的叛军士兵。
这些士兵睡得正酣,袁履谦把他们都叫到关口,悬起李钦凑的首级示眾。
士兵虽然人数有三千,足足多了三倍,但见主將已死,本就无心恋战,又被义军团团包围,形势不利,只能摆出防守的架势,却不主动进攻。
袁履谦劝说道:“你们的长官已死,井陘关失守,如果安禄山怪罪下来,你们全都脱不了干係。
我知道你们本是良家子,被叛贼胁迫才为虎作倀,为何不放下刀兵,各自回家,回归耕种的安稳生活呢?”
顿了一下,“当然,如果有愿意加入我们,一同抵抗叛军的,隨时欢迎。”
他吩咐手下让出一条道,许多士兵发一声喊,扔下兵刃便各自散去了,剩下的几百人全都归顺了义军。
袁履谦清点缴获,留下些人驻守井陘关,以待朔方大军到来。
回到常山城中,顏杲卿早已安排人备好了宴席,款待得胜归来的勇士们。
席间,所有人都对张通幽弃暗投明、与亲哥哥张通儒一刀两断的行为表示称讚,张通幽本人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正当眾人大谈反击叛军的前景,认为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张通幽忽然失声痛哭。
哭得伤心欲绝,感天动地。
顏杲卿询问怎么回事,张通幽泣道:“我本是待罪之人,承蒙诸公不以我为不肖,托我以重任,幸得不辱使命……”
“可我一想到我那个大逆不道的长兄通儒,我就深感痛心,惭愧不安。
通儒犯下十恶不赦的大罪,我整个宗族都將因此受到牵连,实是悲伤至极,故此流涕……”
痛彻心扉的一番话,说得眾人纷纷对张通幽这位大唐忠臣表示同情和尊敬。
顏杲卿劝慰道:“张明府兄弟二人虽出於同一个父亲,也有贤与不贤之分,就跟舜是古之圣人,而他的兄弟象却是个恶人一样。”
“张明府是非分明,忠心可鑑。
圣人明察秋毫,知道了张明府的事跡后,一定不会使你兄长罪的牵连宗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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