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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飞驰,张騫和张翮在小河村一天天长大。
待及弱冠之后,村长出面以察举和孝廉,推荐二人去汉中郡府参加选拔考试。
二人天资聪慧,一路过关斩將,终於获得了前往长安任职的机会。
张騫的成绩更好,选做了未央宫內的侍从郎官,张翮也不差,凭藉自己的武艺当了中军的一员,专门守卫长安城。
一晃多年过去了,张騫每天忙於宫中的琐事:为各位公卿大夫装订籍册,皇帝上朝时持戟护卫殿门,有时也为宫中某个贵人去抓树上的纸鳶,救一救困在房顶的猫狗等。
张翮的日子也很单调,每日不是站岗放哨,就是上街巡查,偶尔能抓个强盗就算最特別的事情。
但他比张騫多一点快乐,就是娶了一个长安瓦匠的家女做妻子,婚后生下一个女儿,唤做冬儿。
冬儿有一张胖乎乎的脸蛋,一笑起来还有两个大酒窝,她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和阿翁去长安的西市看花灯,每当寒食节到来,西市各家商铺的牌坊上都掛起纸笼,在夜幕中闪闪发光,好似银河落满地。
这个时候冬儿的眉眼就会弯成月牙,在花灯的映照下格外俏皮可爱。
自从有了妻子和女儿,张翮身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
长安是大汉的中心,无数能人才子、商贾大亨涌向这里,导致长安的物价越来越高,一石米需花费十余钱,而一匹绢则花费千钱,更离谱的是长安的房价,万金也难求一处繁华宝地,更多的人只能租住在偏陋的瓦舍里。
张翮做尉军的收入不算低,可最近几年碰上老丈人去世,冬儿也隔三岔五地生病,让家庭一下子入不敷出。
妻子贤惠聪明,一直鼓励丈夫,可张翮心里苦闷,醉酒之余时常想起与张騫在屋顶的那次夜谈,那时的他们多么年轻气盛,可现在,封侯拜相的梦想似乎越来越遥远。
一日,张騫像往常一样下值,张翮忽然急匆匆跑来,脸上掛著兴奋的表情,“啪”
地一声將一张皇榜拍在桌子上。
张騫拿起榜单一看,原来是一张招贤榜,皇帝面向全国招揽能人义士,组成使团出使西域。
而榜单最后一行字让他眉毛一挑——凡出使而归者,赏万金,擢封千户侯。
“子文,封侯拜相的机会到了,只要我们出使西域,回来后不仅有钱了,还能封千户侯,光耀门楣!”
张翮兴奋地一拍桌子。
张騫的脸上却没有太多波澜,他说出了自己的担心:“西域远在千里之外,不仅要翻山越岭,跨江渡河,一路上还要提防豺狼虎豹,搞不好还会被匈奴人抓住,这实在不是一桩好差事……”
彼时西域在汉朝人的眼里只是个模糊又遥远的地名,只能从往来商贾的口中窥得一二,那里虽然盛產美酒佳果,物產丰饶,可从长安到西域是一条大漠狂沙,云岭阻隔,猛兽出没的险路,只怕去了会白白丟了性命。
没想到张翮脸色一变,一把揪住张騫的衣领,表情严肃:“子文,难道你忘了我们的誓言吗?我们发誓一定要封侯拜相,让天上的爹娘看到我们!”
张騫盯著他的眼睛,嘆了一口气,说道:“那也要人活著才能封侯拜相,创立功勋……”
“人总得明白为了什么而活!”
张翮情绪激动,他鬆开张騫的衣领,跳上桌子,抬手指向西域的方向:“男子汉大丈夫,要做就要做到底,半途而废算什么英雄!”
张騫身子一震,他看向张翮,仿佛又回到幼时的那个春日,那时的大哥也说过同样的话,当年那条独木桥仿佛就是现在的西域路,那时他没有陪张翮一起走过去,现在他要踏上这条独木桥吗?
一夜未眠,第二天清晨,张騫站在了张翮的门前,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们一起去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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