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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摆摆手,笑道,“没事,他减肥。”
饭桌上鬨笑起来,林浩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油从嘴角流下来,“就是,你看他瘦得跟猴似的,吃多了也是浪费。”
林澈站在厨房门口,胃里空得发疼,可没人叫他上桌。
……
这些无时无刻充斥著生活的命令和鬨笑像无形的鞭子,一下下抽在林澈早已麻木的神经上。
最可怕的是周末,当其他同学在享受难得的休息时,他却被使唤得像个陀螺。
擦车、遛狗、取快递、修草坪……永远有干不完的活等著他。
夜深人静时,林澈蜷缩在杂物间的行军床上,听著楼上传来电视的欢笑声。
月光从气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小块惨白的光斑。
那是他唯一能拥有的,属於自己的光亮。
有时候,他会盯著天花板发呆,想起父母还在时的日子。
那些记忆像老照片一样开始褪色,但每一个细节都还清晰得可怕,母亲做的红烧肉的香味,父亲修自行车时哼的小调,周末全家去公园野餐时铺的格子野餐垫……
现在,这些都成了最奢侈的幻想。
林澈的生活就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噩梦,而醒来,是比梦境更残酷的现实。
-
时间匆匆而过。
高考志愿填报那天,林澈刚进门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客厅里,林建国正阴沉著脸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著那份他熬夜填好的志愿申请表。
“啪!”
林建国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就你这种废物还想上警校?”
林建国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扭曲,唾沫星子喷到林澈脸上,“你爸妈就是两个短命鬼,活该被车撞死!
怎么,你还妄想替他们叫屈?”
林澈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回想起被他藏在枕头下的,他们全家唯一的合影,照片里父亲温暖的笑容和母亲温柔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注视著他。
“不,我爸妈的死,没那么简单,”
林澈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一定要成为警察,之后把案子查清楚。”
这句话触到了林建国的逆鳞,他突然暴起,一把揪住林澈的衣领,“查个屁!
明天就出去给我找工作,以后每个月工资全部上交,一份都不能少,否则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整天在这里做梦。”
林澈突然笑了。
这个笑容让林建国愣住了,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怂包从没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那不是討好的笑,而是带著某种令人心惊的决绝。
“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
林澈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我已经十八岁了,你以为我还会继续任你摆布?”
林建国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紫,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著。
他猛地抡起粗壮的右臂,手掌带著风声朝林澈脸上扇去……
啪--
林澈闪电般抬手,精准扣住林建国的手腕。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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