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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
一个沉稳、浑厚,并不大但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众将身后响起。
众人回头。
只见一直在侯君集帐下充当李承乾派来的观察员兼千牛卫备身的薛仁贵,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将官的甲胄,只是一身普通的明光铠,但这身铠甲在他那魁梧如熊的身板上,显得有些紧绷。
“薛中郎将?”
侯君集眉头一皱,他对这个太子硬塞进来的人并无好感:“这里是前线,不是皇宫站岗,刀箭无眼。”
薛仁贵没有理会那份轻视。
他抬起头,那双如同古井般的眸子,微微眯起,锁定了几百步外那个还在叫嚣的高昌守将。
从下往上,逆光,风向西北。
距离,两百六十步。
“大帅。”
薛仁贵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
“何必填命?”
“给俺一张弓。”
侯君集气笑了:“弓?这里多的是两石的强弓,但我手下最好的射雕手都试过了,风大,射不准,也没那个力道穿甲。”
“两石不够。”
薛仁贵摇了摇头,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大力出奇迹的憨劲儿又上来了:
“俺要五石的。
如果没有,把你那车辕上的备用硬木杠子,借俺一根。”
五石?
周围的唐军将士都愣住了。
那是给床弩用的力道,人怎么可能拉得开?
但阿史那社尔看着薛仁贵那平静的神色,想起在玄武门前和苏定方的那次对峙,突然心里一动,对侯君集低声道:
“大帅,给他试试。
这小子,好像真有点邪劲儿。”
侯君集眯了眯眼:“把我的拓木角弓拿来!
那可是四石的硬弓,我都得用扳指才能拉满!”
一张漆黑沉重、弓背极宽的大弓被抬了上来。
薛仁贵单手接过,掂了掂。
“轻了点。
但也凑合。”
他也不废话,随手从箭壶里抽出一支重型破甲锥,走到了阵前。
风,呼啸而过。
城楼上,那个高昌守将延陀阿还在狂笑:“唐军没人了吗?派个愣头青出来送死?”
薛仁贵没有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跺地,如老树盘根,瞬间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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