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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筠意身上乏累得很,实在没力气,也不忍心,为着这荒谬的请求而训斥眼前努力讨好着她的少年。
除了姜皇后,她极少在旁人面前流露情绪,可方才不过一句话的功夫,邬琅便敏锐地察觉到她心绪不佳。
谨慎地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揣摩她的心思,然后再想尽一切办法来取悦她,哪怕是要他伤害自己。
——少年的敏.感要超出常人百倍。
这是种病症,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痊愈。
薛筠意叹了口气。
没关系。
她会慢慢来医。
日子还长,总会好起来的。
“想让本宫高兴些,就好好养着身子。”
她柔声,“都好几日了,也不见你身上长肉。
可是这里的饮食不合你胃口?”
“不、不是的。”
少年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地,只用力地摇头,却不肯再多说半个字。
薛筠意心里还想着那封没能让皇帝满意的折子,有些心绪不宁。
她没再追问什么,转过脸吩咐墨楹,让她盯着些小厨房送来的菜式,要好入口的,忌油腥重。
“好好歇息,本宫得空再来看你。”
她最后道。
闻声,少年抿起唇,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在薛筠意背过身之前,飞快地从背后抽出手来,在她面前摊开掌心。
“这个……给您。”
薛筠意愣了愣,视线望过去。
——是一颗糖。
用简陋的薄纸包着,边角捏得有些发皱。
那是昨日赵喜见邬琅喝那些补身子的药喝得辛苦,随手给他,让他用来压一压药的苦味的。
他没舍得吃,悄悄藏了起来。
邬琅后知后觉意识到掌心的伤还未愈合,有些丑。
下意识地想收回手,犹豫了下,还是大着胆子,试探着,又往前送了些。
这是他身上唯一能给长公主的东西了。
他嘴很笨,不知该如何宽慰长公主,只满心想着,吃些甜的或许能让她心情好些,话到嘴边,却又胆怯地停住。
他这般卑贱的身份,哪有资格与长公主说这些。
邬琅低垂着头,心跳快要涨破胸膛。
他忽然意识到,长公主何等尊贵,她有满殿的绫罗绸缎,珠玉翡翠,若是想吃甜食,自有宫人做好了各式各样精致的点心送来,这样粗陋的东西,怎能入她的眼。
长指难堪地蜷了蜷,邬琅本能地想为他的冒失告罪,可薛筠意却已伸手过来,拿走了那块糖。
他愣了一下。
糖纸温热,带着少年的体温。
剥开来,看色泽,像是小厨房里每日熬来给宫婢们解馋的梨子糖。
薛筠意隐约猜到这许是琉银或是赵喜分给邬琅的,本也不是什么珍贵之物,他竟当宝贝似的藏着。
她抬起眼,就见少年慌慌张张地解释:“干净的……”
“嗯,本宫知道。”
心脏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薛筠意顿了下,先当着他的面,将那颗过分甜腻的梨子糖放入口中,才轻声问:“为何要给本宫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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