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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没破皮。”
她叹了声,从包袱里寻出一瓶她素日爱用的香膏,点在指尖化开了,耐心地涂上去,“这香膏虽然没有药效,但最能生凉,多少能祛些肿热。”
“多、多谢主人。”
熟悉的花香味。
是主人身上的味道。
趁着薛筠意转身的功夫,他忍不住深深嗅了一口,想将那香气都尽数吸进肺里。
见薛筠意取了帕子要擦头发,邬琅连忙理好衣裳,主动开口道:“奴来帮您吧。”
也不知墨楹用了什么东西,白花花地糊在薛筠意的发丝上,当真像是满头白发的老妪一般,他费了好些功夫才勉强擦净了。
进了林子深处,墨楹寻了一处宽敞地方将马车停下,不远处恰有一方泉眼,几人便借着泉水仔细洗去了脸上妆容,这才恢复了各自本来的样子。
秋日夜凉,薛筠意便吩咐墨楹生了些火,拿来干粮放在火上烤了烤,分着吃了。
吃饱喝足,薛筠意摊开舆图,借着火光,将之后的路指给他们看。
“再往北,过了琅州,便是寒州地界了。”
她温声鼓励,“之后的路会很辛苦,怕是没多少时间可以歇息。
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是。”
墨楹望着舆图上那近在咫尺的寒州二字,不免有些兴奋,几乎一夜未睡。
邬琅则照旧安静地蜷缩在薛筠意身边,嗅着她身上的香气浅眠。
翌日,几人早早便动了身。
一路疾行,昼夜不歇,终于在银杏落了满地黄的时节,来到了琅州钧平县外。
也不知工部的人忙活了快小半年,建堤引水之事办得如何了,薛筠意有心想去看看,便让墨楹先进城打探了一番,确认贺家军还未追至此地,才放心地进了城。
先寻了间客栈住下,薛筠意略作休息,便带上邬琅和墨楹,打听着往昌平河边去。
琅州常年苦旱,昌平河名为河,其实只不过是一条干枯的河床。
薛筠意趴在邬琅背上,沿着河岸一路往前走,还没看见做活的夫役,倒是先望见了一座石塑的雕像。
——竟是她的雕像。
一位妇人正领着自家的小娃娃跪在雕像前虔诚祝祷,口中念念有词。
“长公主保佑,多亏了您,我们这苦地方才有了盼头,您是好人,求您庇佑琅州,让老天爷施舍些雨露吧……”
时不时有人路过,纷纷自发地跪在那妇人身旁,朝着她的雕像伏地叩拜。
薛筠意心头微颤,忙将脸埋进邬琅颈间,不想让那些人瞧见她的模样。
她只知祁钰奉她之命,在琅州建了不少粥棚,救了许多饥民的性命,那建堤之事,也是祁钰在茶楼饭馆间装作无意与人说起,当地百姓方知是出自她的主意。
却不知这些百姓竟感激她到这般地步,甚至在昌平河边为她立了雕像,将她视作神灵,日日虔心祈愿。
再往前走,便陆续可见挑着石块的夫役,还有工部派来监工的官员。
晌午将至,有不少妇人提着食盒在一旁张望着,踮起脚,在人群中寻找着自家丈夫的身影。
薛筠意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群妇人,不曾想,竟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孔。
墨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顿时惊讶出声:“贵、贵妃娘娘怎么会在这儿?”
昔日荣宠万千的贵妃娘娘,如今荆钗布裙,那张保养得体的脸,经了琅州的风吹日晒,再不复往日的白皙细嫩,而是变得和身旁的其他妇人一样,黑黝黝的。
可江贵妃的脸上却带着笑,她快步迎上前,将手中的食盒递给面前的男人,柔声问:“夫君今日累不累?”
男人先是用衣袖擦去了满头的汗,才接过食盒,又低下头,在她额间吻了下。
“有阿滢在,便不觉辛苦。”
薛筠意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几月未见,元修白哪里还有半分文人书生的模样,整个人晒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容貌了。
他怎么会和江贵妃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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