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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染看着宋嘉鱼若无其事继续吃蛋糕的样子,那股无名火在胸口绕了一圈,最终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她拉开宋嘉鱼对面的椅子坐下,手肘撑在桌面,十指交叉托住下巴,目光像最精细的探照灯一样落在宋嘉鱼脸上。
“宋嘉鱼,”
霍染勾起唇角,声音带着慵懒的蛊惑,“我发现你这个人……挺会倒打一耙的。”
宋嘉鱼握着叉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将一小块芒果慕斯送入口中。
她抬起眼帘,眼神清澈见底:“我不明白霍小姐的意思。”
“不明白?”
霍染身体前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轻微颤动,“从一块蛋糕就能推导出我‘不喜欢你’这么严重的结论。
你这逻辑……是跟贝多芬的《命运》学的?这么跌宕起伏?”
她的话带着明显的调侃,眼神却锐利,试图从那片平静的冰湖下捞出点什么。
宋嘉鱼与她对视着,没有躲闪。
她慢慢放下叉子,拿起旁边的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在音乐会上谢幕。
“逻辑源于观察。”
宋嘉鱼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捕捉的韧性,“霍小姐拒绝了我的蛋糕,否认了不喜欢蛋糕这个选项,那么剩下的可能性本就不多。
考虑到我们目前基于‘互利’而非‘好感’建立的关系,得出‘你不喜欢我’这个结论,我认为是概率最高的一种。”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冷静得像在解构一首复杂的奏鸣曲。
霍染简直要为她鼓掌了。
“概率最高?”
她重复着这个词,眼底的兴趣愈发浓厚,“宋老师,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种把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的样子,真的很……”
她故意停顿,寻找着合适的词汇,“……很让人想打破。”
宋嘉鱼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霍染满意地看到这细微的反应,继续乘胜追击:“而且,谁说我拒绝蛋糕,就只能是不喜欢蛋糕或者不喜欢你这两个选项?”
她微微歪头,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狡黠和……若有似无的亲昵,“万一,是我对芒果过敏呢?”
她终于抛出了真实原因,目光紧紧锁住宋嘉鱼,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宋嘉鱼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她脸上那层完美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裂痕。
一丝极淡的愕然掠过她的眼眸,随即,那愕然又迅速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像是计算失误后的恍然,又像是……某种计划被打乱后的细微懊恼?
但这所有的情绪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沉静的模样,只是微微垂下了视线,目光落在那个芒果蛋糕上。
“原来如此。”
她低声说,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是我考虑不周。”
她的反应平静得让霍染有些意外。
没有尴尬,没有道歉,只是一句淡淡的“考虑不周”
。
霍染看着她低垂的、线条优美的脖颈,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她靠回椅背,语气也淡了些:“所以,别动不动就上升到‘不喜欢你’的高度。
宋嘉鱼,我们之间,还没到需要用‘喜欢’或‘不喜欢’来定义的地步,不是吗?”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冷酷,彻底划清了两人之间那模糊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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