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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旷将江云平腰间的武装革带取了下来,包括他的刀,斜挎在了自己背上。
然后她打了个呼哨,将那匹中箭的李成梁战马招了回来。
这马儿年岁不大,可能刚服役不久,也不是很认主,孟旷短暂骑行的过程中就将它驯服,如今它倒是很认孟旷这个主人。
马儿急促地喘息着,口鼻间呼出大量的白气,它身上中了三箭,都打在侧腹的位置,好在伤口不很深,有一支箭已经脱落。
孟旷和穗儿合力,穗儿安抚马儿,孟旷将剩余的两支箭拔了出来,马儿流血,呜咽哀鸣。
孟旷只能用马鞍下的垫子覆在伤口外绑紧止血,简单处理了一下马儿的伤口,将江云平的尸首抬上马背,然后牵着马,向密林之中行去。
方才在密林之中放箭阻拦他们的敌人已经撤走了,他们只是为了拖住孟旷追击的步伐。
孟旷离开密林外围后,他们也就离去了。
如今孟旷再度折返,也不见了那些敌人的身影。
她之前仓促间瞥了一眼,看到放箭的敌人装束都是汉人服饰,但尽管包着头,依旧难以掩盖金钱鼠尾的女真人发式,敌人应当就是舒尔哈齐率领的女真部族,来营救张允修的。
此时她带着穗儿,是要继续追击逃跑的张允修,顺势进入密林甩脱身后的追兵。
但此时她们也走不快,如今她们势单力薄,与郭大友暂时无法汇合,前方追上张允修也无法正面冲突,而对上后方的追兵更是不利,孟旷只能以相对较快的脚程穿行在密林中。
穗儿有些吃力地跟着她,她则一直紧紧牵着穗儿的手,半扶半托地减轻穗儿穿行密林的负担。
这密林深处地面之上积满了白雪,一脚下去雪能盖住整条小腿,她们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无比艰难。
积雪下层则是厚厚的落叶层,一脚下去似是踩在棉花上,无法着力,对于穗儿这样腰腿力量不足、身材又相对娇小的女子来说,着实是举步维艰。
雪地上她们的脚印十分明显,后方敌人要追踪轻而易举,加之马儿受伤,血已经渗出,滴落在白皑皑的林中雪地上,更是几乎给后方敌人画出了清晰的路径线。
再这样下去,她们迟早要被追上。
“穗……要不你到我背上来?我背你走。”
孟旷对穗儿道。
“我自己可以,你已经很累了,背着我你就更走不快了。”
穗儿气喘吁吁地说道。
她们之所以不骑马,是因为马儿本来就受伤了,若再负担二人重量,迟早要倒下。
如今她们想要逃脱,唯一的依靠就是这匹马,马儿不能死!
而江云平的尸首不能落在后方李成梁的手中,否则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就说不清了,唯有尸体可以作证发生的一切。
在雪地山林间艰难行进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孟旷灵敏的听觉已经能听到后方骑兵追击而来的动静了。
她将江云平的刀从革带上卸下,递到穗儿手中,道:
“穗,你拿着,好歹能起到威慑作用。
小心别伤着自己,记着刀口永远要朝向敌人。”
穗儿接过这柄沉甸甸的锦衣卫制式军刀,心中有些发慌。
她是使绣花针的,可从未使过这么大一柄刀啊。
她努着力将刀拔了出来,单手提着对空挥砍几下就感觉手臂没了力气。
这叫她如何对敌?
“晴,这刀我还是……不用了罢,实在用不起来。”
穗儿无奈道。
孟旷回首看她,伸出手来接过刀,又将自己腰间的匕首连着鞘抽了出来递给她,道:
“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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