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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旷这一夜是坐着过去的,昨夜与白玉吟密谈过后,她便劝白玉吟先睡下,她独自坐在床榻边,吐纳冥想。
夜间若是需要值夜,条件允许她大多都会吐纳冥想,一来不影响她的感官去察觉四周环境的变化,二来一夜未眠的困倦也会消减不少。
吐纳法是罗道长教的,孟旷习练了八、九年,她自身功力也更近了一步,气息更长更匀,心神思维越发敏锐,身体的韧性更强了。
清晨未明时分,孟旷在第一声鸡鸣后睁开了眼。
天刚擦亮,孟旷判断应当是寅正时分。
白玉吟侧卧在她身侧,发出轻微悠长的呼吸声,她正入眠尚未苏醒。
孟旷轻手轻脚下得榻来,着靴披衣,提了武装带和螣刀,悄然出了屋门。
她扎好武装带和螣刀,将面具挂在腰间,立在二楼廊道中。
客栈内一片宁静,许是本就没几个客人,也没瞧见这个时辰起身准备赶路的人。
今日是四月廿一,这一日孟旷等人仍然要逗留在临清城中,须得等翌日清晨才会再出发。
孟旷悄然来到了妹妹和穗儿的屋外,轻轻一推门,发现门是开着的,她心想她们怎么这么不小心,夜间睡觉竟然不闩门。
她缓缓推开门,入了屋中。
却见床榻上只有妹妹在熟睡,穗儿却并不在屋内。
她顿时有些慌了神,这个时辰穗儿会去哪儿?
于是立刻出了此间,带上门后,她往楼下而去。
她想起穗儿还有月事在身上,许是去了客栈后院的茅厕。
似这种专门接待过路商旅的客栈,条件都不是那么好,尤其对女客来说,在外住宿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因为这客栈就不会去考虑女客的问题,在外过往旅人大多数都是男子。
孟旷在军中女扮男装那么些年,对这个问题真是有着切肤之痛。
早些年她甚至与罗道长提过,想用药直接绝经,她真的受够了。
可罗道长苦苦劝她莫要这么做,因为这会大大折损她的身子,影响她身体的康健。
作为锦衣卫,身体不好是致命的,尤其她还是女子,与男子对阵本就处在下风,若是还自损身躯,可就把自己陷入险境之中了。
如此,孟旷不得不作罢。
时间久了,孟旷也逐渐习惯了。
虽然月事对她来说仍然是烦恼,但她已经能处理得干净利落,罗道长也给她开了一些调理的药物,她的月事维持在较低的水平,期间也不会影响她的身体能力。
想起罗道长,孟旷思绪逐渐飞远,不知他这会儿是否还在南京,若是能在南京遇上他就好了。
已有一年多未见,孟旷还真有些想念这位老道长。
其实对她和孟暧来说,罗道长有再生之恩,言传身教,教会了妹妹谋生的本领,也成为了她们姊妹的心灵支柱。
对于她们姊妹来说,罗道长其实就是亚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孟旷行至后院时,就见到了穗儿。
她衣着单薄,正背对着孟旷立在院中,凝神望天。
孟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天边挂着一轮尚未消失的残月,在灰蓝的天际中显出微薄的银光。
孟旷突然心尖似是被针扎了一般疼,她不知穗儿昨夜到底是否有入眠,她又到底是从几时起就立在此处了?
她脱下了外袍,悄然走到她身后,将袍子披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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