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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她是如何留在蔺九身边的,个中原因之曲折幽微,陈荦就是有心说也一时说不清楚。
“如果他真是另一个人呢?”
“寒节,你别问我了。”
陈荦打断他,低下头去,“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陆栖筠:“他这半年来一心扑在鹰骑上,把大半公务给你和我,大印也一直在你那里收着。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想必他已经有什么计划了。”
陈荦惊觉,蔺九会有什么计划吗?他瞒住了所有人,连她都不能窥见一二。
许久,陆栖筠不知想到什么,负手缓慢地走到窗前,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像是自言自语。
“这些天我在想,身份,和一个名姓,到底是否那么重要?不论统帅苍梧城的人是谁,过去的赫赫战功,白石盐池,豹骑和鹰骑,还有沧崖郡和紫川无数百姓的归服,这些都比一个名姓重要得多……城中有许多人只在纠结一个姓名身份,乃是本末倒置啊。
陈荦,你说是不是?”
陆栖筠突然的一番话为陈荦打开了半扇窗,窗外阳光照进来,将一半的视线照得明亮。
整个苍梧城也许只有陆栖筠有这份胸怀了吧!
陈荦的眼中不知不觉漫出止不住的湿意。
只是,陈荦胸口又猛地一疼,只是陆栖筠说的是公事,而他和杜玄渊之间,还有太多私事。
早春深夜,万籁俱寂,一盏灯将室内映得温暖暧昧。
也许是陈荦神色凄楚,太过我见犹怜,也许是她含着泪意静在灯下的样子太过柔美。
陆栖筠回头看她片刻,只觉得一股热血由肚腹冲向胸口,漫过喉咙,就变成了接下来的话。
“陈荦,你若非自愿,若一直在自缚自苦。
如果你想离开,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让你不再受任何人的约束,换你平安自由。”
陈荦惊在了灯下。
“可他是大帅,他的大军无所不能。”
陆栖筠看着她:“不管他人如何,我只问你,是否自愿。”
这是陈荦第一次直面陆栖筠的心意,她不能再视而不见。
因为陆栖筠是个君子,所以他没有说自己,只是问陈荦。
陆栖筠在外人眼中只是一个文士,但陈荦相信他是真的能做到自己话中说的那些。
面对这样的坦诚,陈荦震惊感动,过后也唯有坦诚。
“我不知道,寒节。
我在许多事上自诩聪明,许多事都能看得透拿得起,唯独这一件,我实在,无法处置……”
这些年她读书越发多,可没有任何先贤能告诉她,该怎么面对死而复生的杜玄渊这个人。
“寒节,你不用费劲心思为我谋划。
你的鸿鹄之志必须在紫川军中、大帅麾下才能施展。
他日后若要起事,便不能没有你,你也不能没有苍梧。
至于我……”
陈荦抬手抹去眼下不知觉蔓延的泪意。
“待一切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那天,我会离开苍梧城。
那时我要离开,谁都不能拦住我。”
“蔺九的豹骑和鹰骑也拦不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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