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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拉育说,阿丹从还没记事起就开始走私白粉了。
那时候他母亲会把东西藏进阿丹的襁褓里,遇到边检抽查就会故意掐他,惹他哭,边检一般不会去特意查一个哭泣的婴儿,一来是觉得麻烦,二来是工作态度本来就松懈,所以这个办法屡试不爽,阿丹就这么相安无事地一直到做到了十六岁,才被国际刑警的一次集中铲除贩毒网络的行动中抓获,出狱之后,也干不回老本行了,就被他们发展成了秘密线人,好歹混口饭吃。
“阿丹的经历放在这种地方,并不稀奇,他的五个兄弟姐妹都是这么长大的。”
苏拉育说。
陈聿怀看阿丹和苏拉育说了什么,然后阿丹看了他一眼,然后过来跟他说了一串缅语,陈聿怀只勉强听懂鸟语里面夹杂着的一个人名,大概意思估计是:“你就是卢卡斯?”
陈聿怀双手合十,用自己匮乏的词汇量勉强和他打了个招呼。
“今天下午四点,有一批货会转运到缅甸,到时候他会带上我们,”
苏拉育解释道,“湄赛河下游有一段河床很浅,我们可以从那边过去。”
“嗯。”
陈聿怀不知道为什么是下午而不是晚上,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他唯一的选择也就只有相信他们了。
时间还长,东南亚夏季永远毒辣的太阳也不允许他们在外面干等着,阿丹就带他们进了一家路边小摊,一人要了碗面,在遮阳伞底下坐下了。
吃面的时候,陈聿怀注意到有个警察模样的人,在他们不远处来回溜达,视线也时不时地投向他们这边,陈聿怀偶尔抬头假装环顾四周的时候,还会和那人对上视线,尽管只是一闪而过,但那种毫不掩饰的审视的目光,就已经把“不信任”
三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自从入境泰国以后,陈聿怀能明显察觉到气氛的不同,尤其是接近缅甸的这段路程,越靠近边境线,路上能看到的荷枪实弹的人就越来越多。
这时候阿丹说了句什么他听不懂的话,但从语气上听起来非常强硬。
“什么意思?”
他问苏拉育。
苏拉育还跟老板娘要了一听啤酒,灌了一口说:“他让你少听,少看,少说话。”
陈聿怀“哦”
了一声,便埋头吃饭,没再吭声。
“这里的生存法则,你习惯了就好。”
苏拉育不以为意道。
一直捱过湿热难耐的下午,阿丹才终于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用中文说:“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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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知道这章会被口掉多少字。
。
。
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希望大家都能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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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赛河的河水比陈聿怀想象的要凉一些,水中荇藻交横,被高温炙烤,蒸腾出类似腐烂的腥臭气。
正如阿丹所说的,河面并不宽,淌着水过去也不过十来分钟,但这一整段河段都被一人多高的茂密灌木丛所遮盖,前后都望不到尽头。
整个过程都没有电影里那般的惊心动魄,没有设卡,也没有盘查,只有出发前苏拉育再次和他说过的六个字:“少听,少看,少说话。”
不难想象阿丹他们动用过多少钱权关系,两厢都心知肚明,一方钱进了口袋,一方得了更多的便宜,然后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只是暗地里的盘根错节,怕是比脚下的水藻还要复杂密切。
爬上对岸泥泞难行的河滩,走在前面的苏拉育给陈聿怀递了把手,说:“别回头。”
.
“阿丹说,从这里到木姐还有五个小时的车程,中途会有多少个检查点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苏拉育掸了掸裤腿上的泥,“所以最好在这里就把不该带的东西都扔掉,提前换够现金,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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