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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听到这个曾经以肉互搏、以牙撕咬的死敌,牙间仿佛有一股浓烈的血腥。
人群嘈杂起来。
门口再次奏响恢弘的音乐,响亮高亢,仿佛天空里下起一场金色的骤雨。
门后那些人走进来的瞬间,仿佛有光照了进来。
却不是灯光,而是那群人的容光,这光像是一下把一切都点亮了,满殿的光明都开始呼吸。
那里站着月色般的群影,都是年轻人,女孩们长纱如雪,男孩们一身白衣。
他们的美似乎是朦胧的,不可触碰,像映在冰上的影子,一袭袭白衣影子重叠,叫人想起芭蕾舞剧吉赛尔里在林中起舞的幽灵,头顶垂下哀艳的白纱。
都是年轻而纯净的面容,年轻人们低着头,眉毛秀气,睫毛纤长,低垂的瞳子清澈如湖,清秀得像是竹子,或者《以诺书》中描绘的神前天使,叫人心中战栗又惊动。
殿内被那种光芒压得静了一瞬,而后愈发得嘈杂起来。
“‘歌舞团’来了。”
有人低声嗤笑。
“不知道今天又要跳什么舞?”
年轻人们排成长列,从黑色拱顶的长桥下走过,像是一列朝圣的白衣神使。
“别看有的年纪小,”
大卫努努嘴,“这些年轻人,可是受到了特邀才能来圣庭献出表演,但却并不是民间那种歌舞艺人,事实上,他们中几乎所有人都是公卿要员之家的贵胄,不是家里最优秀的孩子也接不到邀请,来到这种只限于顶层的御前夜宴,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这是顶天的殊荣。”
“什么表演?”
“等所有人都到了,你就能看到。”
仿佛是应和着大卫这句话,前殿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本来年轻人们的到来使得场面喧嚣十足,有人吹口哨打趣,有人眼神肆意流淌,可这一刻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像一道雷霆劈开了混沌,天地初开。
门外的禁卫推开古老的木门,极其齐整而沉重的脚步声在夜色中响起,那声音里的森严,仿佛是一整支军队在行进!
“军部的人到了。”
有人低声地说。
十四个服深黑军装的人在沉默中踏入殿中,难以想象那样有力的脚步声,居然只来自于十四个人。
他们没有佩任何武器,每个人除了站姿刚昂笔挺,都显得寂静而平平无奇,只有在女侍搜身时,偶尔有人抬眼,隐隐地有股血气,让人感到全身针扎般的危险,像是雨林中野兽窥伺。
进入殿中后,十四人忽然整齐地分开,微微躬身。
响亮的宣唱声响起:“银环蛇总舰队长,庭兰上将到——”
一个人影从十四个人之间走出。
只是一个人,那十四人的气势,乃至全场所有人的气势,都像风烛般吹灭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披着深黑色的军装,黑色的手套和长靴,身形高挑夭矫如黑豹,一双冰镜般的眼,两道深青色的长鬓,有如刀裁,眉宇清秀,风骨苍峻,几乎有如古代的侠士。
她漠然地四顾,瞳光如雪,长靴击打地面的声音冷酷,她谁也没看,可她目光所过之处人们都低下头去,仿佛畏惧她那凌厉的刀光。
“真是的……这脚步声,总是让人发出冷汗啊!”
似乎有人咬着牙,窃窃私语。
“‘这就是‘狐蛇鹰剑葵’中的‘银环蛇‘’总舰队长,‘烈旌旗’庭兰,”
大卫小声赞叹,“其作战之风神勇刚烈,是千载少有的、以大范围横推和“勇武”
著称的名将,近年来几乎从无败绩,治军之严酷,传闻中几与不可说的那位并肩。”
大卫扭头,捅了捅发怔的阿龙迦,“你怎么了?”
“没什么。”
阿龙迦回神。
只是见到了当年的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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