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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霁月个子不矮,但体活课或是午休晚休也不大爱下楼动弹,明显不是盛群瑛那种明显热爱运动的类型,怎么突然想起来报三千米了?
贺疏放实在有些诧异,“你军训都偷懒,这时候怎么想起来报三千米了?”
“这有啥的,我就单纯想试试看自己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虞霁月放下笔,平日里“我见诸君多有病”
的戏谑淡了下去,嘴角却依旧弯着,“初中跑八百的时候,每次到最后两百米,大家都觉得自己有点不行了,不也都挺过去了吗?”
“我就好奇,我身体的极限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仅仅是自己吓唬自己画的一条线?就算真的有,我也想摸清楚它在哪儿,我也想知道身体真正到极限的时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八百米没意思,三千米才够长。”
东篱夏忽然有点崇拜虞霁月。
虞霁月显然天生就是那种属于旷野的人,她好像一直在反叛。
反叛没什么大意义的军训,反叛柳鸿不让她吃泡面,反叛泡面必须不能撕开盖,反叛沈婕逼她走她哥的竞赛路,甚至反叛身体的极限。
贺疏放也被虞霁月这番言论震住了,对方决定好了,他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嘱咐道,“行,你悠着点,安全第一。”
“但是还差一个,得报满两个人才行。”
“盛老师呢?”
周益荣终于能插进来话,在旁白小声提议道,“盛老师不是天天午休晚休和她男朋友打羽毛球吗?体能应该很好。”
“别造谣。”
虞霁月一听“男朋友”
三字,不由皱了皱眉头,立刻怼了回去,“你说奚华年是盛群瑛男朋友,是她亲口承认的吗?”
两个人的关系如今已经是肉眼可见地不好。
“这不显而易见嘛。”
周益荣刚要争辩,就被贺疏放打断了,“我问过了,盛群瑛说她那几天正好是生理期,三千米消耗太大,不太方便。”
就在贺疏放已经收起报名表,准备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的课间再去别处动员时,一直沉默着的东篱夏忽然轻轻开了口:
“要不我来吧。”
贺疏放和虞霁月同时抬头看她。
虞霁月眼神动了动,犹豫了一下,生怕东篱夏犯傻,还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点了一句,“夏夏,你该不会是因为跟咱们体委当同桌关系好,才挺身而出的吧?这时候讲义气,牺牲可有点大啊。”
被她这么一说,东篱夏的脸有点红,却没有任由自己被尴尬吞没,轻轻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不是。”
东篱夏很惊喜,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平静,“跟这个没有关系。”
她开始慢慢组织语言,“我只是觉得班级需要有人报这个项目,既然缺人,我又不是完全跑不动……那就试试。”
她停顿了一下,“算是对班级的一点责任心吧。”
一个很老套的答案。
没什么意思,不像虞霁月那样充满个人英雄主义,甚至还有点过时了。
这是爷爷从小就告诉她的道理。
爷爷原来是木材厂的车间工人,一辈子也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却也从小就反反复复告诉她,不管在哪,心里都要装着大家,要想着为集体做点事。
可她说出口时,却多少带了点窘迫。
小学的时候好像还不是这样。
那时候班级大合唱选领唱,甚至老师问“谁愿意去办公室搬作业”
,都会有好几只手争先恐后地举起来,带着点未经世事的天真。
那个时候大家似乎还不那么害怕“显得积极”
,不觉得为集体做点什么,是件需要掂量、需要遮掩、甚至有点傻气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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