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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她看见贺疏放和虞霁月都愣住了,像是没料到她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贺疏放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眼睛,此刻难得地褪去了所有玩笑的色彩,变得专注又复杂。
她不确定他从自己身上看到了什么。
终于,贺疏放似乎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又沉默了几秒才重新开口,声音染上了一点她辨不分明的情绪,“可是训练很辛苦的,万一你一不小心受伤了……”
“我会注意的,量力而行。”
东篱夏抢在他说完之前就率先了开口,在她温吞的生命里,很少有这样斩钉截铁的时刻。
她知道自己必须把这句话说完,一旦中断,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很可能会漏光。
就在这时,后座的虞霁月忽然笑了出来,带着她一贯的慧黠,歪着头,目光在她和贺疏放之间来回扫了扫,拖长了声音揶揄道,“我说贺疏放,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我也报了三千米啊,你咋不多担心担心我呢?”
“……”
几人之间的空气瞬间被这句话冻住了一秒。
东篱夏清楚地看见,贺疏放脸上那点残余的担忧顷刻间被一种猝不及防的尴尬取代,少年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浅浅的红。
她自己的心脏也在胸腔里狂跳。
他为什么格外担心我?
这个问题以前或许也模糊地存在过,但此刻被虞霁月如此直白地点破,就很难再忽略。
是因为她看起来比虞霁月更弱不禁风吗?
可能吧。
是因为她是同桌,关系更亲近,责任也更直接吗?
也许吧。
但贺疏放瞬间的语塞还有他此刻微红的耳廓仍旧在她脑海里疯狂闪烁,隐隐约约要拼凑出另一个她渴望又恐惧的答案。
他对我……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这个念头带着点隐秘的甜,猝不及防地渗入心间。
可下一秒,她心底的声音又开始对自己说——
东篱夏,醒醒吧。
他为什么格外关心你,只是因为你们是包办同桌,家长互相认识,关系千丝万缕。
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任何问题,他怎么跟你妈妈交代?怎么跟周阿姨交代?
对,一定是这样。
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贺疏放只当没听见,什么也没解释,只是略带狼狈地避开了虞霁月玩味的目光,也避开了东篱夏低垂的侧脸,歪歪扭扭地用自己那手狗爬的字,把东篱夏的名字郑重地写在了三千米一栏旁。
“那说好了,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他声音很轻,没再看她。
“好。”
东篱夏也依旧低着头应了一句。
脸颊还是很烫,心跳也还是很吵。
三个人终于安静下来学了会儿习,没多久第一节晚自习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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