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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却不同。
殿角的铜鹤香炉里,檀香燃得只剩一截灰烬,袅袅青烟孤零零地飘着,散在冰冷的殿宇里。
阶下空荡荡的,只立着几个捧着拂尘的内侍,冻得缩着脖子,眼神茫然地望着朱红宫墙。
本该站满朝臣的位置,只稀稀拉拉立了三四人,都是须发斑白的老臣,袍角沾着霜气,垂着头,连交头接耳都不敢。
值殿太监捏着嗓子唱喏:“百官入朝——”
声音撞在殿柱上,空荡荡地弹回来,惊飞了檐角的几只寒鸦。
御座上的帝王,龙袍未换,眼底凝着血丝,目光扫过阶下寥落的人影,指尖攥着那份八百里加急的败报,指节泛白。
半晌,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都怕了?都躲着?”
无人应声。
风从殿门外灌进来,卷着阶下的霜雪,扑在那几个帝党老臣的脸上,凉得刺骨。
他们肩头微微颤抖,却依旧低着头,仿佛这样,就能躲开这满殿的仓皇与死寂。
宣政殿的朝鼓,敲了三通,鼓点沉得像砸在人心上,却迟迟等不来上朝的队伍。
殿内,只有萧青天和几位帝党臣子,站在丹陛之下。
萧青天的朝笏攥得发潮,胡须抖个不停;其它几人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与绝望。
“陛下,”
司空达颤巍巍地开口,“百官……怕是都已携家眷出逃了。”
帝王坐在御座上,望着空荡荡的朝堂,殿外的风呼啸着,卷着远处隐约的喊杀声。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朕的朝堂,朕的臣子,到头来,竟只剩几人么?”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个侍卫踉跄着奔进来,跪地高呼:“陛下!
叛军已至城外!”
丹陛之下,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惨白了脸色。
阶下的空旷,此刻竟像一张巨大的网,将这破败的朝堂,这倾覆的江山,牢牢罩住。
——
大寒铁骑兵临城下。
今日下雪了,永熙二年的第一场雪。
雪是后半夜落下来的,起初只是星子般的碎雪,簌簌地飘在帐幕上,没过多久,就成了鹅毛大雪,漫天漫地的白,大寒的旌旗在猎猎寒风中骄傲飘扬。
朔风裹着雪沫子,像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生疼。
戍卒们裹着质量优良的棉甲,呼出的白气刚飘出唇齿,就被寒风冻成了霜,凝在胡须上、眉梢上,结成一层白花花的冰碴子。
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踩下去咯吱作响,寒气顺着靴底往上钻,直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枪尖上凝着的雪,早已冻成了冰棱子。
远处的旷野白茫茫一片,连狼烟都被风雪压得透不出气,天地间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响,冷得像要把这世间的一切生机,都冻僵在这片雪地里。
宫墙内的红墙白雪,看着是极美的景致,可那些守夜的内侍,却早已冻得牙关打颤,手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他们脸上的寒霜,竟比那宫墙的雪还要冷几分。
兵临城下,所有来不及跑的人脸上都死气沉沉。
一群人哭声震天,城内混乱无比,百姓四处逃窜。
江南玉立在城墙之上,麻木地看着大寒的铁骑攻破城门,万箭齐发,百姓应声倒地,无数人身死命殒。
顿时一片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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