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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雷声轰然炸响,惊得树梢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钻进雨幕里去了。
雨势越来越大,水汽白茫茫地自湖面升腾起来,将对岸的图书馆遮得只剩下模糊不清的轮廓。
梁三禾在午间的新闻报道里看到陆观澜了,他与父亲一道站在母亲身后当背景板,等候母亲与朗加星的政要结束交谈。
没想到几个小时后,又在这人迹罕至的湖边八角亭里看到真人了。
两人都被这张场骤降的大雨堵在这亭子里了。
梁三禾是从试验场回来抄近路被堵的,陆观澜是支开保镖秘密来这里见个人被堵的。
陆观澜深知自己的情况,本来准备趁着天光犹亮冒雨回去的,结果梁三禾意外地也来了,劝他再等等,说前两日的雨都只下了十几分钟,说不定今日也片刻就停。
如果没有梁三禾在,陆观澜是不会赌这种概率的。
“不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是从小赵识微和陆峥就向他灌输的规矩。
……
“今天的雨下得久、久了些,天都快黑了,”
梁三禾望着湖面上方正在散开的乌云,向陆观澜道,“雨停了,可、可以走了。”
梁三禾今天在试验场被导师批评了,因此心情不大好。
再加上与陆观澜其实并不怎么熟,没有什么合适的话题可聊,因此整个落雨的过程,她都在闷头查询某种疾病的概况——她又接到个陪诊的单子。
中间偶尔跟陆观澜插聊一两句无关痛痒的,比如“今年的雨水似乎比去年的多”
、“鹿老师一边称赞你一边骂我们”
、“你饿不饿”
等,以免场面过于冷清。
陆观澜有时立刻就回应了,有时滞后几秒,梁三禾并未往心里去。
她是有察觉到陆观澜在观察她——陆观澜似乎很喜欢观察她,之前在医院里也是。
“可能是因为生活太过于悬殊,他好奇吧。”
她这样想道。
雨声渐渐变小,又几乎停了以后,梁三禾终于收起手机,往陆观澜那里看去,眉头倏地皱起。
“陆观澜?”
她迟疑地叫他。
陆观澜两肘压在膝盖上,喘息的频率略快。
他感觉后方天光模糊的密林里有许多双眼睛正盯着自己,但他又清楚这里是REIT,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在直观的感觉和清醒的理智中拔河,眼神有些失焦,未听到梁三禾叫他。
梁三禾来到陆观澜身前蹲下,缓缓将手放在他膝盖上。
陆观澜长睫缓慢抬起,嘴角费劲地往上一扯,状若无事道:“我刚刚没听清,你叫我了?”
梁三禾默了默,猝然伸手抓住他的手掌……沾了一手窝的汗。
她目光沉静注视着他,问:“哪、哪里不舒服?”
陆观澜未将手挣脱出来,他喉咙发紧,静静与她对视,片刻,轻声道:“我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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