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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维亚公爵斜倚在雕花扶手单人沙发中,神色平和,唇角仍噙着一抹淡笑,丝毫没有被冒犯到的愠怒。
他只目光沉静地抬眸,凝望向矮几对面的金发年轻人,用一种让人难以分辨是戏谑还是认真的口吻,缓缓吐出一句——
“有什么是我能为你……”
“‘效劳’的?”
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在公爵这等“上位者”
真意难测的审视下,局促失措,惶恐屏息,不敢轻易接话。
可诺兰闻言,却只是稍稍一愣,旋即弯眸失笑道:“别逗我了,莱奥波德先生。”
“您这句‘效劳’……”
他微微一顿,斟酌着词句,带着说笑的意味,高挑起双眉,悄声续道:“害我真有那么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是哪一国的王族了。”
王族?
塞维亚公爵轻笑一声,语调略显漫不经心,却也学着诺兰刻意压低了声音,只让近在咫尺的对方听清:“其实王族的请求,在我看来——”
“未必有你的需求,更值得我在意。”
这一刻,诺兰才真正意识到,公爵那句颠倒尊卑的“效劳”
,从始至终都不是在同他开玩笑。
而塞维亚公爵见诺兰听完这句应答后,对方脸上的笑容微凝,眸中竟渐渐浮起了怔然与犹疑……
他才惊觉自己方才的言行,既有些逾矩,又过于失态,随即轻轻抿了抿唇,稍一思忖,便主动开口,将对话引回正题上:“说说看,你遇到了什么——”
“需要向同途径高序列者求助的问题?”
话音刚落,塞维亚公爵就看到诺兰脸上的神情倏地一松,对方那双与自己相仿的翠绿眼眸中,登时亮起细碎而兴奋的光芒。
这让他心里骤然升起一股不大妙的预感,当即明确划定了询问的界限:“但那些不适合你现阶段了解的事情,就不必指望能从我口中探得了。”
可公爵的这番表态,依旧令诺兰心头雀跃。
他略一沉吟,决定先从最关心的问题切入——
“莱奥波德先生,既然您是那场审判的陪审之一,想必有阅览过黑夜教会值夜者,对我非凡能力失控时的完整记述吧?”
见公爵颔首肯定,诺兰的语速陡然加快,急切追问道:“在那些记述里,是否提到过斯普劳特溪畔村礼拜堂的米切尔主事?他的左腿,是怎么断——不、是怎么‘消失’的?”
不待对方作答,他便掺着些许笃定的意味,补充道:“我知道,那一定和我的能力有关,但我最近才刚掌握‘灵视’,在日常练习中观察他与别的伤残者时,却发现……”
诺兰眉头微蹙,回忆着当初灵视所见的种种细节,沉声道:“和其他断肢者不同——那些人哪怕肉体部分毁损,对应部位的‘灵’也依旧完好,可米切尔主事左腿的‘灵’,却随着他失去的那部分血肉,一起不见了。”
说到此处,他稍作停顿,带着几分大胆的推测,轻声向塞维亚公爵寻求确认道:“这是不是意味着,‘医师’的能力除了能直接作用于现实层面的肉体,还能直接干预到灵魂层面?”
塞维亚公爵眸光渐深,静静注视着渴求印证的诺兰,右手无意识地轻覆在左腕那只缀满璀璨珠宝的黄金手镯上。
那是他年少时赠予挚爱的定情信物,也是诺兰生母——“玛特拉”
的遗物。
两人当年未能成婚,这只内壁雕刻有他完整名姓的手镯,也随玛特拉母子一同失散了二十一年,直至上周才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他并未直接回应亲生儿子的疑问,只是不动声色地转开话题,反问道:“你如何看待泽菲尔·索恩在讲座中提及的那些设想?”
“我见你鼓掌时格外果决,是十分认同他的观点?”
诺兰没有因被刻意回避而流露出半分失落,他抿紧唇线,面露少许深思后的凝重,缓慢摇头道:“我认可的,只是泽菲尔·索恩爵士提出器官再生与异体移植设想的初衷——它是善意的,具备突破性与研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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