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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夫人的眉头被陆湛铭的几句话抚平,笑着朝陆蓬舟打趣道:“这世上无人能比得你父亲的宽心肠,遇着何事都似这般乐天知命。”
“当年若不是我被贬,也无机缘投至谢家,还留着一家老小的命在新朝做了个官。”
陆湛铭扬起脸自得意道,“前朝当时的那些达官贵人可是皆数被斩尽,可见陆家得上苍眷顾。”
陆夫人:“倒也是。”
陆篷舟趴在木榻上,下巴抵着枕头,眼珠随二人的声音轱辘转来转去,用力点着头附和,嘿嘿傻笑了几声。
“那舟儿好生在榻上歇息,娘去烧几个舟儿爱吃的菜。”
“好。”
在院中将养了三日伤势无甚大碍后,陆蓬舟早起摸黑又回了乾清宫当值,他请了徐大人的命挪去了乾清宫殿后北角一处红木柱后头当值。
乾清宫的殿宇宽阔,此处又偏僻背光,一眼望去根本注意不到那处站着一人。
帝心难测,他攀不起倒不如惜命躲的远些。
侍卫一日轮换三班,每日在卯时和酉时固定时辰交接,他挪到北角当值后一连小半个月都未再生出什么波澜。
当然,要除了昨日他值夜淋了一整晚的秋雨,回耳房更衣撞见李元勃的时候。
他刚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在小炉上煮了一壶姜汤,便听见门被推开,李元勃探头进来向里张望,看见他时面皮上一瞬笑了笑。
李元勃走进来装作挨着炉子烤火,掩嘴假咳了一声道,“陆侍卫,那日是我的无心之失,陛下往日待下宽厚,我未曾想到请陆侍卫进殿会惹得陛下不悦。”
陆蓬舟冷漠瞥了他一眼,一言未发,而后面无表情的往炉中添了些炭火。
李元勃尴尬吸了吸鼻子,“陆侍卫......应当不会为了此事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吧。”
“嗯?”
陆蓬舟奇怪的皱了下眉,他眼下何谈再同陛下说的上什么话。
“孰是孰非大人心中清楚,此事已过了半月我无意纠缠什么,倒是大人寻上门来巧言令辩,实在是欺人太甚。”
“陆侍卫不想纠缠便好......大家皆是同僚,若因一些小恩怨伤了彼此和气,陆侍卫往后的这差恐怕也不好当。”
二人说话间隙,耳房中陆续有值夜回来的侍卫进来,一个个心不在焉的更衣,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他身上。
都竖着耳朵似乎是在等他的回话。
陆蓬舟独木难支,忍气吞声从喉咙里挤出个“好”
字。
他没等到那壶姜汤煮开,如坐针毡出屋站到了外面廊间。
“宫门还得再过一刻才开,这么大的雨,你不进屋怎在这里站着。”
说话的人是陆篷舟这半月结识的乾清门前的侍卫许楼。
“里面人多有些闷。”
陆篷舟勉强向他笑笑。
许楼瞥眼向屋内一瞧,朝他使了使眼色,陆篷舟跟着他走至一角落去。
“陛下这几日出入乾清宫,总要在门前停几步,朝你先前站的地方扫一眼,似乎是在找你。”
徐楼压低声音,向里面挑了挑下巴,“他们这是害怕陛下再召你回御前告他们的状。”
陆蓬舟皱起脸,疑惑挠两下头,“陛下他要召见着人传一声就是,何须如此。”
许楼:“陛下当堂降罪于你,再主动召见有损颜面。”
陆蓬舟迟疑一顿,迎面吹来一阵雨扑在他脸上,顺着额间淋湿的碎发滴下,他不禁打了个冷颤,没当回事笑道:“陛下他应当......没那般闲心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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