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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迁疾步如飞,从容不迫地从贺宥元身后闪过。
狐狸外有刚毛层,内有绒毛层,防风保温、光亮松软,拿他和扁毛的掸子比?
狐大我今日必须给他上点手段。
这时,闪电再次划破天空,拱门处出现了一条落汤狐影儿。
瞧瞧,什么打脸来什么。
现任群贤坊坊正邱子章,被发现死于松云书堂,报案人赵宝心。
群贤坊,松云书堂。
暴雨猛烈敲打眼前的院落,浑浊的雨水带着落叶和泥沙汇成水洼,一脚下去浊水四溅。
衙门里除了堂审的还在继续,其他人都不顾大雨赶到现场。
院中有棵大榕树,树下被人挖开一个纵深约有五尺的深坑,此时积水成沟,打眼一看,不知里面埋了什么。
死者就跪在深坑前,他弓背垂头,似在谢罪,披散的头发挡住半张脸,其中夹杂缕缕白发。
执伞不方便,大伙儿就顶风淋雨给现场搭棚子,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雨来得不是时候,地面浇得泥泞如浆,足迹也被冲刷殆尽。
“这是什么?”
狐十二绕院半周,已从泥地水坑里拾起十几张纸片。
“硬黄纸。”
冯迁顺手接过去,他对纸张颇有研究便道:“以涂黄蜡砑光所制,纸张硬韧、韧性极佳,因能防虫蛀,常用于响拓法书抄写佛经。”
放眼书堂小院,这种色如黄蜡的纸张多集中在死者附近,大伙儿这段时间累积了不少经验,几乎都小心绕开,再有主张的,比如宋杰已开始往外拣了。
“价格呢?”
贺宥元夹起一张放在手心。
冯迁一个字:“贵。”
因雨水浸泡,死者外袍湿透,嶙峋的脊背可见驼峰似的骨节,肩头也落有一张硬黄纸,贺宥元上前查看,轻轻一碰,尸体倒伏在地,紧接着“咕噜”
一声。
一颗人头从他怀中滚落,竟是宋良娣的头颅。
“你们去问邱子章呀。”
邹万堂立在堂中,神色明显不耐烦:“他可是宋良娣娘家远房表哥,至于你们说的旁人,老夫不认识。”
“两个时辰前,邹老可不是这么说的,为能来我们长安县,您可答应配合审问。”
顾有为有些沉不住气,恨不能把邹万堂之前的行径学上一学,现下对方不认账了,此话出口便落了下风,顾有为犹如小孩子使性子,没半点技术成分。
“给邹老抬把椅子来。”
这可不是顾大人的水平,还好堂上崔户安如泰山,他吩咐完转头面向堂下:“邹老一时半晌走不了,不如坐下细细说,您与宋良娣如何相识?”
见崔户拿出持久战的做派,邹万堂脸色阴沉,无奈别无他法,负气似的一屁股坐下:“不认识,老夫怎会认识县令外室的奴仆。”
崔户和顾有为对视一眼:“死者与邱坊正的远亲关系,县衙四处打听许久才知,邹老又是如何知晓的?”
群贤坊地处金光门内与西市之间,穷巷里人口多草秸。
有些宅院里七八户人家共用一眼井、一个灶,更多的人蜗居在私搭的棚户里,每日见到的日出是从污水沟里映出来的。
穷人吃不饱饭却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啼哭的生命变成父母口中的讨债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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