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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珠一转,突然间说起了另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方才路过庭院,瞧见池塘里的荷花好像快要萌芽了。”
“等到荷花开了,我给师兄做荷花酥可好?”
荀珩闻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做荷花酥?少时要做‘蛋糕’,结果把荀府的灶房给烧了的是谁?”
提及此事,对方虽然嘴上毫不留情,但周身那股冷漠的气势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消散了。
好,过关了。
陈襄心中一喜。
——果然,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他立刻顺势道:“那师兄不是会做么?师兄教我便是。”
“……”
陈襄:“我这几日吃的点心,一点都不好吃。”
荀珩整理被对方抓出褶皱的衣袖,蹙眉道:“这几日给你备下的是苏芳斋的糕点,用的是前朝御厨的方子。
又哪里不满意?”
陈襄掰着手指,煞有介事:“馅料太甜,酥皮又太干,失了那股子油润的香气。
还有那花瓣,只是徒有其形,鲜花的清香味儿一点都不浓……”
他有理有据地挑了半天的刺,将那名满长安城的苏芳斋贬得一文不值,最后抬眼看向师兄。
“——没有师兄做的好。”
“……”
陈襄得寸进尺得凑得更近,探头探脑地向师兄面前的书案上望去。
他重生的这具少年身体身量尚未完全长开,单薄瘦弱,这般整个身子贴上去的靠近,几乎让他整个人都能被荀珩的身形罩住了。
书案上只铺着几张零散的纸张,看着不太像是公文。
“师兄在忙什么?”
“……”
,荀珩垂下眼眸,目光落回书案,“批改陛下的课业罢了。”
本来只是随意找个话题,但听到这话,陈襄心中立刻来了兴趣。
小皇帝的课业?
他用手撑在师兄的腿上,又凑近了些,光明正大地看过去。
只见那书案上摊开的是一份稚嫩的墨卷。
字迹歪歪扭扭,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出自一个学童之手。
纸上用朱笔细细批注,圈出了好多错处。
陈襄仔细一看,那内容是《孝经》里的一段。
他眉头一皱。
没记错的话,皇帝今年已经八岁了罢。
怎地还在学《孝经》?
当今世家子弟,一两岁便由族中长辈抱着认字,四五岁启蒙都已算晚的。
寻常的启蒙教材,也就是《苍颉篇》、《急就篇》以识字,《九九术》以启蒙算学。
待用个一两年打牢基础,便会开始学习《孝经》、《论语》,以奠定伦理之基。
而后,便是《诗经》、《尚书》、《春秋》等经学。
每个人的天资不同,进度自然也不同,不乏七八岁便能通晓《诗》、《书》的神童。
可八岁还在学《孝经》,进度的确算是慢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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