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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真身上的伤势其实并不重,至少不足以让他如此狼狈。
是他自己故意没有包扎,任由伤口撕裂,期望能用这副凄惨的模样,博得那人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惜与心软。
——可惜,他这般自作聪明的举动没有换来任何回应。
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缓缓渗出,滴落在地毯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污迹。
幸好天气足够寒冷,渐渐将他的伤口冻住,才没让他因失血过多而死在这里。
直到陈襄处理完了那些堆积如山的公务,从书案后起身,径直离开了书房,也未曾再看乔真一眼。
更没有让他起来。
乔真一动都不敢动。
他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雕塑,就这么跪了一天一夜,直到意识被黑暗彻底吞噬。
他再醒来时,已是在自己的房间当中了。
有医师来为他细致地处理了伤口,开了汤药。
他在床上躺了许久,身体才算恢复回来。
可他的双膝却自此便落下了难以根除的病根,每逢天寒作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那日的教训。
也是从那之后,乔真才算真正地乖顺下来。
他像一直彻底收敛了所有爪牙的野兽,只听陈襄命令行事,再不敢有丝毫的擅作主张与侥幸。
乔真对陈襄的恐惧与服从,早已化作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骨子里。
所以,在陈襄命他将香炉撤下之后,乔真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应声。
他亲自起身,那只沉重的博山炉搬了出去,而后又快步回到陈襄面前,重新跪好。
那股错乱又古怪的香气终于散去,整个厅堂的空气都为之一清。
陈襄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说罢,为何要下毒?”
乔真的身体一僵,旋即慌忙抬眼,急切地解释道:“我不知是大人!
若是早知是您,我绝不敢如此!”
陈襄冷声道:“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就可以无缘无故地对一个朝廷命官下毒了么?”
他长安这段时日,与对方无冤无仇,甚至连面都未曾见过几次。
他根本无法理解对方的举动!
乔真将头深深垂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没有立即开口。
陈襄的眉头微微蹙起:“说话。”
乔真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大人,您难道忘了,颍川陈氏当初是如何在背后攻讦您的了么?”
“新朝刚立,他们便与那些与您为敌的士族同流合污。”
乔真抬起脸来,双眼当中已是燃起了两簇汹涌的、毫不掩饰的恨意火焰。
“凭什么大人您死去了,他们却还能安然无恙地穿金戴玉,顺风顺水?”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只是……想替大人报仇!”
听到乔真的回答,陈襄病灭有什么感动,而是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之感。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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