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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对。
上辈子,他是在对世家挥舞屠刀,掀起滔天血浪,将那些士族惊吓得罪了个彻底之后,才真正迎来了所有世家的联手反扑。
而如今,他虽也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士族的对立面,可终究时日尚短,做下的事与他上辈子相比不过是小打小闹。
所以,士族派来的,是钟毓这个“护卫”
。
这倒显得他每次吃饭前,还都要先探查一番碗中有没有毒的举动,有些过于谨慎了。
想明白这一层,陈襄一时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他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噗嗤”
一声轻笑了出来。
单薄的肩膀细微的颤动,他扶着床头,笑够了之后,才掀开被子,从榻上起身。
他端起了一旁的白瓷药碗走到床角,手腕一斜,深褐色的药汁便被尽数倾倒在了一盆不起眼的兰草之中。
墨色的液体瞬间渗入泥土,不见踪影。
做完这一切,陈襄方才漫不经心地将空碗放回案几,重新躺回了榻上。
粗心大意,手下留情?
他可不会。
他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这场大戏,早已悄然开锣,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益州这潭死水里,划开第一道口子了。
陈襄拉过锦被,面色恬淡,继续当着孱弱无害的病美人。
……
磨磨蹭蹭了十几日,陈襄这场病才算终于好了。
秋风乍起,卷走了蜀地夏末最后一丝黏腻的湿热。
驿馆庭院里的几竿瘦竹被吹得萧萧作响,叶片摩擦,飒飒之声无端给这院落平添了几分萧瑟凉意。
这十数日,陈襄当真安分得像个真正的病人。
他日日躺在驿馆里,闭门谢客,仿佛当真被这益州的水土折腾得去了半条命,什么都没干,也什么都干不了。
但在病好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唤人取来了官服。
那件代表着钦使身份的繁复衣袍被重新穿在陈襄身上,玉冠束发,腰悬佩印。
当最后一缕发丝被妥帖地收拢,镜中的人,便再无半分病中的孱弱之气。
他整了衣冠,以自己病了许久,现下不可再耽误公务为由,再次登门拜访了刺史府。
庞柔在前厅郑重其事地接见了陈襄。
不过半月未见,这位益州刺史似乎清减了些许,下颌的线条都清晰了些。
但他眉宇间那股温吞慵懒之气,却像被刷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仿佛弓弦被拉满后,引而不发的蓄势之力。
他亲自为陈襄奉上了一碗新烹的茶,茶汤澄澈,热气氤氲。
“陈大人,看你气色,这益州的水土总算是适应了。”
庞柔开口,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有劳庞大人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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