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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不错”
,便如天宪一般,将他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给彻底碾碎。
他仿佛已经看到,整个益州的商路与财富,都将源源不断地汇入董家的府库。
董璜并未看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墙上那个笔力千钧的“静”
字。
他忽然开口:“那严家……”
董昱忙道:“叔父放心。
不过是只蹦跶的蚂蚱,侄儿一根手指就能摁死,不怕他四处鼓吹,扰了人心!”
董璜却道:“不必。
让他去说。”
蝼蚁鼓噪,何损于山?
他要的,是让所有人都看清,在这益州,谁才是真正的天。
就算朝廷的恩旨到了这里,也得先问过他董家。
董昱立刻心领神会,低下头,不再多言。
……
驿馆的卧房内,药息沉浮。
陈襄半倚在床头,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罩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段清瘦的锁骨。
他发未束冠,一头鸦羽般的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本就昳丽的脸愈发失了血色。
他微微垂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黯淡的阴影,整个人都浸在一股挥之不去的病中脆弱里。
至少在端着药碗,轻手轻脚走进来的侍女眼中,是如此。
这名侍女正是数日前董昱送来的四人之一。
她身段窈窕,眉眼柔顺,将手中那碗滚烫的汤药奉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大人,药熬好了,您趁热喝罢。”
陈襄抬起眼,从她手中接过了那只温热的药碗。
深褐色的药汁在白瓷碗中微微晃荡,散发着令人闻之欲呕的苦涩气味。
但他却未急着喝,只以碗盖慢条斯理地撇去水面上的浮沫。
瓷器相触,发出清脆而细微的声响。
陈襄的目光越过了侍女的肩头,落在了门外的那道身影之上。
钟毓正负手立在廊下。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
似乎是嫌恶这满室的药味,对方没有进屋的意思,只将视线落在院中那几竿被秋风吹得萧瑟的瘦竹上。
那侧脸的线条绷得死紧,周身都弥漫着一股凛冽而不耐烦的气息。
陈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钟校尉,外面风大,还请进屋说话罢。”
钟毓终于转过身来。
他大步迈进屋内,在距离床榻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冷冷扫过来,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我让你老实待在驿馆,你不听!
前日非要去逛什么集市,昨日又顶着风去庄子里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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