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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一个人应当如何界定世界的真实与虚假?
或者换个更准确的说法:对于初浮而言,究竟是能一直存在的世界为真,还是可能错过时间的世界为真?
若以寻常人的视角来看,终其一生的痕迹都会留于世间,成就人生——即便是休息也不存在脱离世界的可能。
可对于能跳转世界乃至时间的初浮来说,长久而持续的存在不过是选定的结果,唯一的真实是他留有遗憾而无可挽回的世界。
“不是哦。”
他就那样轻描淡写地给出回应,但其中的鼻音却格外明显,“我也是要休息的,没办法一直和他一起啦!”
因为有错过的可能,所以初浮才会在那边投注更多的时间与精力——他根本无所谓认知中的真实或虚假。
虽然不知道那道虚影是如何做到的,但显而易见,仅仅在这方面就已然决定了自己不可能留下初浮。
但也无所谓了。
景元看他清澈眨眼,像是久久得不到提问的无聊学生,干脆转头去扒拉虚影的披风。
这道虚影的出现足以证明初浮并非孤身一人。
他有为之依存的家,且这个家能为他提供庇护。
这就足够了。
“照顾好他。”
景元轻声提醒。
不要再让他踏入此地,唯余满身伤痕。
虚影听懂了这话的意思,因而陈述道,“他选择来到这里,是单纯的要见你。”
就像是在说:初浮心中的不安正是因你而起。
尽管景元明白,这话其实是一道安慰:他在意你、不会放弃你。
景元并不否认这一点,却也知道这绝非是初浮最初的来意,更不会是他的全部。
“那前几次呢?”
景元由此反问,旋即又低声自答道,“为了罗浮,无论是我的,还是你的。”
这一次,两人都没再出声,只沉默注视着晃晃悠悠、熟练爬上床铺的初浮。
这里只有一床被子,因而他支着脑袋思索一瞬,最后愉快地选择给自己盖上。
即便如此,他还是将自己裹在边缘位置,留下半拉区域分给可能会一起来睡的景元。
景元不由得叹了口气,带着些许忧虑提醒道:“他太容易被骗了。”
那道虚影赞同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就转头指责过来:“事实上,你是第一个这样骗他的。
还有,你不该让他连喝三杯。”
“......我没想到他醉酒会哭。”
而且是那样安静地蒙上水雾,于无声眨眼间淌下泪水,就连他本人也毫无所觉。
景元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湿润的水渍,唯有切实捻去,方知那不过是一场错觉。
“......”
景元深深呼出一口气,侧目看向虚影,步入正题,“他口中的休息,就是离开你的世界?”
然而对方全然不作回应,只将目光投注在初浮身上。
景元足够了解自己,因而也足够了解对方:这根本不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而是他自己也没能有个准确而笃定的答案。
景元蹙起眉头,一时间甚至想将放弃的念头收回,重新考虑该如何将初浮留下。
但他还是辅助道:“说说你的猜想。”
——哪怕只是不存在任何实质性证据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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