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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落的纱幔如绯红的云雾,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上面的缠枝莲纹也变得迷离不清起来。
拨开时,像轻撩细瘦的花蕊。
一层又一层,越往里走,纱幔愈发稠密,光线也愈发幽暗。
直到行至最深处,方见那塌间隐隐约约的躺着一个人,寝衣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浮浪的露出大片胸膛,不知道是哪家宿醉的公子哥。
“莺莺......”
揉着胀痛的额头,宋琢玉摇摇晃晃的坐起来,眼前熟悉的华丽装饰,以及那似有若无的脂粉香,都让他恍然间还以为身在南州城。
只他到底知道。
那个富商家的宋琢玉已经冻死在青楼外,他现在是将军府二公子,京城里有名的花花浪子,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典型。
再世为人多年,昨夜倒是少有的梦见了前世。
踢开地上打翻的鎏金酒壶,宋琢玉随手捞起件外袍披上,打着哈欠往外走,顺便思绪发散的回顾着他这离奇的经历。
加班猝死,穿成家财万贯的富商之子。
一朝金钱挥霍而空,本以为就这么落魄冻死也算圆满,没想到一睁眼,竟然还有再次重活的机会。
上天垂怜,这次他出生即顶配。
身为将军府幺子,亲爹远肃边关,亲娘生病早逝,家中唯有一长兄,肩负重任,百般繁忙。
宋琢玉满心以为自此可以无人管教,肆意逍遥快活。
没想到年龄一到,却是过上了水生火热,生不如死的日子。
他宋琢玉早就当够了牛马,这辈子是来享福的!
他压根儿不想起早贪黑的练武,不想在阳光正好的时候被压在府里读书,也不想在犯错的时候被罚去熬桩。
好不容易等到冷酷无情的大哥被外派离京,宋琢玉简直如同脱笼的兔,喜极而泣,欣喜若狂,嚎着嗓子跑去找他的好哥们诉苦。
两人一个对眼,逛遍了整个京城的花楼,成就宋二的风流之名。
且不说事后如何被他大哥打得痛哭流涕,绕着柱子满地爬。
暂说他的好兄弟薛成碧,两人那叫一个臭味相投,沆瀣一气,走哪儿都恨不得凑一块儿。
这不,逛窑子都一起的。
外间的窗户早就支了起来,忽有凉风穿堂而过,吹散了屋子里的酒气,连带着层层艳色纱幔同时翻涌,一时间竟如同云海般朦胧。
只见那小榻上散漫的半卧着一个人,月白色的广袖垂落在地,腰缠玉带,下悬赤金累丝流苏,正手持着账本在看。
最惹眼当属他手指上戴满的玉扳指,各个价值连城,极尽奢侈。
“你怎么醒得这么早,都不叫我?”
宋琢玉走过去,抽出薛成碧手里的账本,懒洋洋的往人腿上一趟,还把对方的手放在自己头上,大爷似的使唤着,“好兄弟,帮忙揉一揉,脑袋疼.......”
薛成碧似笑非笑,手上动作却不停,“叫醒你?我可不想平白多了个儿子。”
这宋二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毛病,不要女人哄睡不着,醉后醒来到处抱着人叫娘。
楼里的姑娘们当他甜言蜜语多情郎,也乐得花心思去逗他。
宋琢玉听罢讪讪摸鼻子,他也就认错过一回人,结果被薛成碧这厮翻来覆去的嘲笑。
再说了,这床榻间的戏语哪能当真?而且他明明记得睡前旁边的人还是丽娘,哪知醒来就成了薛成碧,他一个稀里糊涂间抱上去偷香,触手硬邦邦的差点被吓得滚到床下,这人笑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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