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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盛微笑地看着虞氏,“母亲以为如何?”
他看似是询问,实则语气绝不容分说,虞氏也只好悻悻地避开视线,“就依你说的办。”
荣安堂内顿时爆发一阵摇山震岳的哭求声,容盛却不管这些,撇下虞氏独自应付,他自个儿急急忙忙地赶回了淇澳馆。
如今已是深秋,夜间更深露重,被窝里陡然挤进一团寒气,将原本昏昏欲睡的徐杳冻得一激灵,她翻了个身将容盛抱住,含含糊糊地说:“你回来了……”
“我吵醒你了?”
容盛亲了亲徐杳的脸颊,新生的胡茬刺得她蹭了蹭脸,笑道:“没有,我一直在等你。”
见她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容盛叹了口气,隔着被子轻轻拍她,“睡吧杳杳,有什么事都等醒了再说。”
这夜虽过得跌宕起伏,徐杳窝在容盛怀里却睡得极为熨帖,以至于一觉醒来又到了日上三竿。
文竹怕她责怪,忙解释:“是大公子不许我叫醒夫人,太太也递了话来,说夫人受惊了,且在院中休养几日,不必急着去荣安堂。”
又压抑着喜色低声说:“云苓和清荷都被撵出去了,其余胆敢冒犯夫人的,也都挨了板子降了等。”
“当真?”
徐杳一喜,“太太竟这般公正严明。”
她可不是那等以德报怨的圣人,打从一开始选择忍气吞声,放任她们施为,乃至后面故意激怒云苓,都是为了今日这一击必中。
甚至于这几日天天去容悦那儿报到,也是以防万一,却不曾想当真派上了用场。
文竹道:“才不是呢,太太差点就心软了,是咱们大公子及时赶到,硬顶了太太给夫人你出的头。”
这一下徐杳彻底怔住了,她只当容盛昨夜赶回只是为了安抚自己,没想到他竟还不声不响,给自己出了这样大一口恶气……
想到那个散发着寒气的怀抱,她悄然红了眼眶,正失神间,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徐杳只当是容盛,立即躺下装睡。
“嫂嫂,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怎么还在睡?”
稚嫩的声音响起,徐杳翻身坐起,笑着捏了捏容悦的脸蛋儿,“你怎么突然来了呀?”
“我从新进的书里找到一本画册,里面的图都好奇怪。”
容悦献宝似的把画册从怀里掏出来,“嫂嫂你来看,画的都是两个人光屁股打架的图。”
……嫂嫂该怎么告诉你这不是打架而是避火图。
对上容悦天真无邪的眼睛,徐杳满脸尴尬,嘴里支支吾吾着想把避火图从容悦手里抽出来,“你还小,这画不适合你看。”
“不嘛,嫂嫂我还没看完呢!”
容悦不肯撒手,两人拉扯间,那本避火图掉到地上,哗啦啦自动翻到某一页。
徐杳的眼瞳剧烈震颤,一时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容悦却“咦”
了声,跑过去把书捡起来数了数,“一、二、三,三个光屁股的人打架?”
图上那两男一女交缠重叠的肢体线条,栩栩如生的沉醉表情,看得徐杳额前沁下冷汗,口中喃喃:“这……三个人也是可以的吗……”
正呆愣时,守在门外的文竹忽然唤了声“大公子”
,吓得徐杳顿时魂飞魄散,一把夺过避火图塞到枕头底下,几乎是她刚把手抽出来,容盛就推门而入。
容悦被抢了画册,当即不满地向容盛扑过去告状:“大哥哥,嫂嫂她抢我画册……唔唔!”
看着慌忙捂住容悦嘴巴的徐杳,容盛笑了笑,“你看中悦儿什么画册,我给你再买一本便是了。”
“啊哈哈,她瞎说的,什么画册,没有的事!”
徐杳只觉如芒刺背,干笑着一边在容悦耳边嘀咕着什么一边硬是挟了她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自己一人,容盛收回目光,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有面前些凌乱的床铺,犹豫片刻,伸手轻轻揭开了靠外的枕头。
枕头下,那本避火图还保持着摊开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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