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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官吏口口声声说容御史得的是疫病,不许其尸首返乡,硬是从国公夫妇手中将容御史夺了去,夜间悄悄焚化了。”
容炽喉咙间挤出一声古怪的冷笑,手中的杯盏被他攥得咯吱咯吱直响,最终在大力下迸碎,扎得他满手是血。
“容指挥!”
那暗桩吓得登时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就要为他找纱布包扎,却被容炽一抬手拒绝,“此事你知我知,千万不要告诉我家夫人和小妹。”
那暗桩含糊了声,也不应,一对眼珠子就这么叽里咕噜地乱转着,时不时向容炽身后看一眼。
“我跟你说话呢……”
话没说完,容炽忽有所感,猛地一转头,果然看见身后楼梯拐角处露出一片衣角。
心里“咯噔”
响了下,他慌忙朝那处跑去,正对上徐杳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她看了看容炽,没说什么,转身朝楼梯上走去了。
“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只是看你前些天那么、那么伤心欲绝,我怕你知道了会扛不住,所以想缓缓再告诉你。”
容炽跟在徐杳的屁股后头着急忙慌地解释着。
徐杳的背影却一直沉默,她脚步不停,一路推门走进暗桩为她和容悦安排的房间,容悦已经洗好澡了,正拿了块软巾认认真真地擦着自己的头发。
徐杳走上去顺手接过,帮着她把一头黑亮柔软的长发擦得半干了才停住,掰过她的肩膀平静而郑重地说:“悦儿,你大哥哥真的已经走了。
因为得了风寒,连烧了三天的高烧,尸首也被焚化了。”
容炽一急,“你跟她说这个干嘛?”
又连忙转向容悦,想安抚几句,却惊讶地发现一向娇蛮爱哭的妹妹虽然红了眼眶,但并未大哭大闹。
容悦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便紧紧咬住了嘴唇,再不肯吭声了。
“没事的,”
摸了摸她冰凉的小脸蛋儿,徐杳道:“想哭就哭出来,待哭过了,日后咱们还好好过日子。”
容悦在徐杳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嫂嫂,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大哥哥了?”
“嗯,再也见不到他了。”
徐杳说着,眼泪顺着下巴滴落进容悦的发间。
她们两个人相拥着哭了一会儿,容悦坐在床上,脱了鞋子,将一对饱受摧残的脚丫子露出。
徐杳则拿着药膏小心翼翼地给她涂药,这氛围安祥而宁静,倒显得呆立在一旁的容炽有些多余。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那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徐杳却出声叫住了他,将手里的药罐放下,迈出门槛将门轻轻带上,仰头同他说:“我有话要跟你讲。”
两人并不走远,就在这小楼二层,倚着栏杆望着下面渐渐亮起的灯火。
“以后有关盛之和家里的事都不必避着我。”
徐杳道:“他舍我而去,我虽恨不能与之同行,但到底也想明白了,我还有几十年要过,不能因为他驻足不前。
不止是他不想看我这样,也是我本就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见她神情,再想到前几日寒潭边那一番对话,容炽便知她如今是真的看开了,欣慰之余又有几分忐忑,忍不住问:“那你想好之后的路怎么走了么?”
“不是要去燕京么,我打算在燕京开一家小铺子,卖些江南的糕点。”
徐杳冲他笑了笑,“不知道燕京城的百姓吃不吃得惯。”
“吃得惯,吃得惯,你糕点生意一定会红火的。
到时候我给你买一间大铺子,再给你雇几个女工,你教会她们之后自己当甩手掌柜就行。
我再把燕王府的弟兄们全拉过去给你捧场……”
“阿炽。”
容炽正说得兴致勃勃,徐杳却打断了他,在容炽怔愣的眼神下,她摇了摇头,“你总也要娶妻生子,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的,我是你的嫂嫂,不能一直依附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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