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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商承琢卡壳了,他蹙起眉,觉得那些在脑海里盘旋的疑问在此刻显得如此不合时宜,难以启齿。
他该怎么组织语言,才能既不显得自己斤斤计较、神经质,又能准确地传达出他的不安和难过?
他懊恼地发现自己在这种情感表达上,竟是如此的愚笨。
瞿颂等了几秒,没听到下文,这才抬眼,从镜子里仓促地瞥了他一眼,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催促,也没有疑问,就像只是确认一下他还在那里而已。
商承琢根本找不到处理眼下情况的办法,只能一直自问。
怎么说?直接问吗?问她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对自己?
但这会让自己像个索求关注而不得的怨夫,尴尬又难堪,他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情绪,更讨厌这种因她而起手足无措的感觉。
心中突然一阵莫名的惶恐,这种惶恐并非源于眼前具体的事件,而是来自于自己的直觉。
他和瞿颂之间的联系,似乎并没有像两人期望的那样,因为暂时的分离和各自的消化而变得更加坚韧牢固,反而正以一种他无法阻止的速度变得稀薄脆弱下去。
瞿颂就在那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却觉得她仿佛随时会化作一阵风,从指缝间溜走,再也抓不住。
这种即将失去的预感让他心脏猛地一缩,他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来确认,来抓住些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迈步走了进去,没有再试图用语言开场,他走到瞿颂身边单膝跪了下来,伸出手臂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将侧脸贴在她柔软的家居服上。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依赖和示弱,商承琢闭了闭眼,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温热和熟悉的淡香,心中那阵惶恐似乎被稍稍安抚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措。
他到底该说些什么呢?
要说什么才能不让自己这样狼狈地诚惶诚恐呢。
静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好一会儿,只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商承琢仰起头,看向瞿颂低垂的眼眸,那里面情绪复杂,他有点看不懂。
喉结滚动了一下,用一种带着试探,甚至有一丝笨拙的祈求意味的语气,低声问:
“要做吗?”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快拉近彼此距离、确认彼此存在的方式,身体上的纠缠,往往能暂时掩盖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瞿颂一直垂着眼看他,过了很长时间才开口道。
“不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明天不是还有事要忙?”
拒绝的如此干脆,理由又如此合理,让商承琢瞬间哑口无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僵硬了一下。
他仰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写满了手足无措,像是被突然推开一样茫然,他明天确实有事,但她以前从不会因为这个拒绝他。
瞿颂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无所适从的样子,心里并非毫无波澜。
她甚至在某一刻想过,如果商承琢此刻能主动坦白,说出他的为难,哪怕只是只言片语,她或许,或许还能再给他们之间一次机会。
瞿颂在心里告诉自己,再给他一点时间,再等等。
她抬起手却没有回抱商承琢,而是简单捏了捏他的后颈,语气放得轻缓:“早点休息吧。”
这动作带着要没头没尾终结谈话的意味,商承琢心底的恐慌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野火般烧得更旺。
他不依不饶地跟着瞿颂一起站起来,挡在她面前,执拗地追问:“你不太开心。
为什么?”
他目光紧紧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为什么?”
瞿颂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困惑,忽然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涌了上来。
或许她等不到商承琢主动开口了,有些事情就像脓疮,不主动挑破只会不断腐蚀内里。
她歪了歪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近乎平淡:
“订婚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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