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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是天衣无缝的安排,是雪中送炭的善举,可于可的反应让他意想不到。
迟钰那半句“真正想做的事情”
还没说出口,就被她愤怒地截断,她是扭过头来看了看他,但那眼神不是为了和他进行情感交流的,她白的有些发青的面孔上没有丝毫感激,眼睛雪亮,反而充斥着一种鄙夷。
那鄙夷像细碎的光斑,从她的眼尾流到鼻尖,又从人中跃到齿间,很耐人寻味。
“我不去!”
“我为什么去?”
“我在博物馆有工作,我工作的好好的,干嘛要换呢?”
“就因为你的一句话吗?凭什么!”
于可这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像是在沉静的湖面上砸进几块大石头,她只管自己说完,就一肚子气地拉开车门下了车,人走下去了,还没忘记伸出胳膊,把那一大包拖鞋薅走。
从恋爱到结婚,三年多,迟钰从未见过于可如此坏脾气的一面,委实也是让她这毫无逻辑的乱拳打蒙了,余光里,反客为主的于可已经进入了电梯,他这才拿着车钥匙追下去。
即将闭合的电梯探进一只骨节秀气的手,于可本想心一横把这讨厌鬼夹出去,但终究是对美丽的事物抱有怜惜,没忍心,迅速变换手腕的位置,用指腹按下开门键,没让那手被金属门毁于一旦。
可惜那好手的主人长了一张赖嘴,随着手进来了,那碎到不行的嘴也进来了。
“于可,你什么意思?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我还没让你道歉呢,你还给我演上恼羞成怒了。
怎么着,你瞒着我去外地工作这件事做得很对吗?”
说到气急,迟钰冷笑一声,口齿化利剑,接连出招。
“来,你给我讲讲呗,你是怎么做对的?这么大事你不用跟我提前商量吗?”
“你还知道自己结婚了吗?你到底拿我当什么了?”
电梯缓缓上行,于可正收着,本来想把这场恶战带回家中,不想在公共区域丢人现眼地闹。
但迟钰不依,非要跟她缠斗,一句句话难听,偏往她心窝戳。
于可被他问得眼白泛粉,喉咙发紧,几乎有全面溃败的迹象,一颗心只能硬起来,捏着拳头面无表情地抬头回击。
“什么什么意思?你婚前还说你是无业游民呢,你怎么婚后就做起风投了?”
“你做投资经过我同意了吗?你隔三差五的出差跟我报备过一次吗?谁是三岁孩子吗!
早不就商量好了,相亲结婚,搭伙过日子,你跟我这儿装什么呢?你拿我当什么,我就拿你当什么!”
她没跟他说自己去阿里搞田野修复断然是欠妥,于可也不是完全冷酷无情的人,曾几何时,作出决定后,她也辗转过,想着如果事情败落了,两人坐下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迟钰如果真的能理解她,支持她,赞同她去外地学习进步,愿意等等她,那么这场婚姻还有挽救的可能性。
她一定念他的好,再把两个人的日子努力往一起归置归置,一切从长计议。
可事情的走向却是急转直下,他在夏文芳面前装得像个绅士,可到她这儿,一句话的事儿,就将她的决定抹杀了。
他不仅在外人面前篡改她的意图,还敢自作主张地替她换工作,就好像结了婚,她这个人就卖给了他一样,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这又不是旧社会,他是地主,她是童养媳,崭新光明的蓝图下,男女平等,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在结婚的时候还上交了自由意志?
“我去阿里的事跟不跟你说又怎么样,你有什么权力阻碍我的工作?”
得亏电梯畅通无阻,没有看客中途进来参观这场丢人现眼的争执,电梯门一开,于可再次率先离开逼仄的空间,头也不回地说:“什么叫还没落停,你不用假好心在你妈面前替我掩饰,我的名额早就报上去了,就等着入队了。”
“我去支援修复项目,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就是要去!
谁也别想拦着我,谁坏我的事,我跟他没完。”
于可这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大有孤身一人拿火把,对付豺狼虎豹的姿态,这个“他”
不仅是迟钰,也是“她”
,是李慧娟,是所有背地里联合起来阻止她去皮央的人。
迟钰也出了电梯,他不乐意朝着她那圆咕隆咚的后脑勺说话,甩开了步伐走到她身侧,尽可能缩短两人的空间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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