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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他们两个人实在是有些放纵了,除了后半夜点了两次客房服务,最后一次结束,一对过分运动的男女都觉胸闷乏力,要轮流靠在床边的供氧设备上,用一次性的鼻导管吸氧缓解症状。
不过迟钰的睡相好,入睡前他是什么姿势,现在还保持着那个样子,又因枕头垫的奇高,此时的模样很像被纺锤扎了的睡美人。
于可眯着眼睛,用视线描了一会儿这人睫毛的弧度,又看了看自己在他胸口,脖子上留下的齿痕,满足从发丝浸润到指尖,心情愉悦地撑起身体,收回视线,从被下探出一只胳膊,指尖向下,用触觉在床边的地毯上寻找自己的手机。
略过了数个已经被扯坏的保险套外包装,她终于摸到了那个冷硬的电子产品,收回手臂举到眼前。
一小时前,仁青措姆说家里人在废墟中找到了她的金首饰还有修复组人员的大部分行李,半个小时前罗导发信息问她准备什么时候和小迟撤离,走前有没有时间到安置点和她聊聊,于可一一回复,随后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
室内吹着暖风,于可胡乱抓了一件迟钰的磨毛衬衫套在身上,趿着拖鞋拉上窗帘,不让光透进来刺到迟钰的眼睛,再尽量以静音的方式完成洗漱。
短发的优点是随便吹吹就很干爽,于可在迟钰的行李中翻找着最厚实耐磨的衣服,不只是去安置点,她今天还预备回村上山,简单勘察一下石窟的情况。
秋裤,毛裤,登山裤,速干衣,抓绒背心,大围巾再加上排骨羽绒服,于可是看到什么保暖就往身上套什么,一通乱搭后再登上自己的防水登山靴,有种下一秒就要去雪地追踪野人的既视感。
穿好衣服,出发之前,于可又回到套间看了一眼正在睡觉的迟钰。
多亏遮光的窗帘,空间内的光线实在暗淡,她只能在床上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本来她想附身亲一下他,不过怕影响伤员睡觉,停了几秒又走出套间,在玄关写了个便利贴,黏在浴室的镜子上。
扎西贡布昨天住在次仁一家在牧区的房子里,没有留宿县城。
电梯复通,于可下楼的时候还有点担心自己要怎么进村,可是人刚走出酒店大门,竟然碰到下早班的前台也跟她去往一个方向。
她去牧区,于可去安置点,而安置点就在前往牧区必经之路上。
那女生昨天还穿着一步裙的制服,盘起长发擦着口红,一副知性淑女的模样,这会儿下了班洗过澡,素面朝天,自来卷的头发在空中蓬勃的舒展,一件旧毛衣,再加上同样宽松的皮衣与牛仔裤,看起来像是行走江湖的老摩友。
跨坐在女生的摩托车后座,两人很快在县道上疾驰起来。
时间还早,路上没什么车,只有成群的牦牛和马匹随机散落在道路两侧。
风将于可的短发摩擦出沙沙的动静,身下的摩托车发出突突的声音,女生的头发被绑成两个松散的辫子,尾端又重新系在一起,路上有颠簸时,那发结就弹跳一下,与对方的后背发出细微的撞击声。
于可就在这种白噪音中跟女生搭讪,询问她是否每天下班都要回到牧区。
女生笑着摇摇头,她家里原先也有几百头牲畜,由父母和哥哥照顾,不过几年前哥哥放牧失踪后,父母无心照顾家里的牛和羊,这些年也被陆续卖掉。
为了方便女儿在县城工作,他们在县城买下一间商品房,可尽管女生多次要求父母搬来与她同住,但他们总是以不习惯楼房生活为由,仍然住在牧区的旧房子里,让她十分气恼。
那房子年久失修,房顶经常漏雨,这次地震房顶又裂缝了,所以女生这次回去就是帮着父亲一块儿去找木头修房顶,还有最重要的,她想劝说父母跟自己搬到县城。
商品房有集体供暖,而且用水也不需要摇井,楼下就是超市,对面就是医院,生活便利得很。
因为在搬家上的分歧,她和父母已经吵了无数次,真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
“也许他们还在等你阿哥回家。”
虽然是从陌生人口的中听到陌生的事,但于可对他们的坚持有种熟悉感,听到她这样说,女生沉默半晌后,也说了一句:“也许吧。
哎,拿他们没办法,那就再等等吧。”
女生话音刚落,远处一头野牦牛突然朝着两人的方向加速奔跑,于可紧张地抱住女生的腰,女生倒是轻车熟路,加大油门吼道:“我每次穿这件毛衣都这样。
牛总跟着我。”
“啊?”
甩脱了野牛,两人同时看了一眼那件大红色的毛衣放声大笑。
安置点到了,女生不肯收她的路费,于可从兜里掏出一大把巧克力和糖果塞进女生的兜里,在牧区,互赠食物是常态,女生接受了她的甜食,朝她扬了扬头,拧足油门继续赶路。
半小时后,罗导亲自送于可出门,因为棘手的名额被于可主动填补,所以罗导也并没有深究为什么关于AI修复这块儿,她和迟钰的说法有非常大的信息差。
但仍然,于可再次打破了她对这个爱笑的女学生的固有印象。
望着于可离开的背影,她觉得似乎自己草率了,于可身上的能量并不能用一个简单的野心大来概括。
万语千言在心中,如果之后有机会,她仍然愿意与这个学生共事。
拜别了导师,地图显示她距离皮央村还有不到五公里,于可步行在道路边缘,很快又被另一辆过路的皮卡车接上。
皮卡车的驾驶员是个年轻的男生,他告诉于可自己是阿里地区的野生动物保护员,这次他和同事一个开车,一个骑摩托,是要追踪一只被盗猎者打伤腿部的雪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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