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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兰为了打听朱瑾这人而说了晚餐的事后,沈擎铮大脑有那么一秒是空白的。
他抬眼看向自己信任的助理,声线冷沉:“你在搞什么?”
张俊誉被吓到喉结一紧。
“马上撤销投诉!”
张俊誉只留了句急促的“抱歉”
,直接快步出了客房。
沈擎铮抬手捏住额角,本来他今晚就喝的有点多,却像在那一刻被放大,太阳穴跳得发疼。
16岁混迹商界,23岁从洪兴社洗白,灰色地带走向上流社会,什么草台班子没见过?
可自己的助理犯这种再低级不过的错误,偏偏还让朱瑾受了委屈,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给我水,谢谢。”
穆秋立刻将温水送到他手边。
沈擎铮指尖覆上杯壁,沉沉饮了一口,整理不该泄露的情绪。
旁人只当他酒后不适,只有在场这几人心知肚明,沈擎铮本不会为了一个服务员呵斥跟了自己十二年的助理,除非关系匪浅。
他没再说话,指尖敲着杯壁,敲得金兰都知道他现在心情烦躁。
沈擎铮低头看表。
十点了,金兰说的事已经过去了快三个小时。
他淡声道:“穆秋你去看看,阿誉不知道内情。”
穆秋劝道:“您今晚喝得有点多,不如先休息?剩下的我们来处理。”
想到今晚的饭局他就生气。
这是沈擎铮并不看好的收购项目。
一样都是响应号召拓展海外市场,他们沈家就得去啃最硬的骨头,收购那个被国家动荡拖累得负债累累的铁路公司。
但这是他作为沈家掌权人的责任,一些有目的性的商业收购案只是为了撑起沈长春这个保护伞。
明天他还得飞一趟南美,去游说所谓收购涉及操弄的问题,怕是三五天都回不来。
朱瑾的事情太小了,反而就像是消遣,让他乐得在意。
这种小误会很容易澄清,张俊誉回来时谨小慎微,说对方现在还在酒店上班。
金兰忙扶住起身的父亲:“你现在这样是要去哪儿?睡一下吧。”
沈擎铮摸了摸金兰的头,对张俊誉道:“你回来正好,带小姐去见周总,认识一下就好,别太晚回来。”
自己女儿的事还愿意交给助理去办,张俊誉松了口气。
而后,他又让添了杯水,跟穆秋道:“我先睡一下,你等朱小姐下班,带她来见我,我要跟她当面道歉。”
金兰正要离开,被这句话惊得愣住。
当养女这些年,她从没见沈擎铮向谁“主动道歉”
。
她的父亲向来是和则聚,不合则散。
而这个和不和,是他自己说了算的,不然卖楼的伯伯也不至于二进ICU了。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没经大脑地脱口而出:“只是个服务员,有必要吗?”
沈擎铮缓缓侧目,顿觉自己教育失败,愧对兄弟的临终托付。
他将杯子重重顿在桌上,平日温吞的克制在这一刻被削去,露出真正属于他的那份锋芒。
“别人犯浑,你也跟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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