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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少的时候,是一圈人围着一张桌子,人多的时候,则是好几张桌子被围着,不用行什么跪拜之礼,也不用跪着聆听圣训,能坐着听,坐着讲。
他起初还不习惯,这里没人称呼他淳郡王,没人对他行郡王之礼,甚至跪安、打千这些礼节都不存在,拱拱手就算是见礼了。
衣裳鞋子就更别提了,到处都是露胳膊露腿甚至露出脚趾的人,连他也在起了三次痱子后,舍弃以前长袍短靴。
吕宋都已经占下了,七爷可以肯定大嫂甚至弘昱都不会再回大清,大哥就这么一个独子,如果……如果皇阿玛没给塞人,没让他又多个侄子的话,大哥肯定也会想着过来,但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皇阿玛未必放人。
大哥不来,大嫂这边还是需要一个帮手的,张大人年纪大了,上不了战场,只能练兵,张青云,不,现在得称呼张局长了,这位教育局的局长眼下自己那摊子事儿都忙不过来,小张大人和大侄子心思全在军营里,能到处救火,还能理解大嫂意图的人,现在就他一个。
大哥不登岛,他便不能离开,否则,这一摊子怎么办,他答应过大哥要照顾好孤儿寡母的,而且在这次的信上,大哥也是这么交代的。
兄有托,弟不能负。
“我的意思是先不着急,头一趟不能奔着接人去,万一被朝廷扣下,这于咱们都是损失,不如先正常派船队过去做生意,跟大哥那边联系上,再慢慢合计怎么接人,不过即便这样,恐怕也不容易。”
还是不能冒险。
船舶局现在还没有造战舰的能力,造出来几艘船都只能当渔船、货船,被朝廷扣下几艘战舰,后续就得花多少真金白银去买,虽然大嫂有银钱,还有金矿,但金银还是得花在刀刃上。
在海面上飘了一个月才来到此地,他们不能只占下一个吕宋,和一个曾经属于吕宋的麻逸便心满意足了吧。
大嫂书房里挂的那幅地图,他是细细看过的,大清在上面连十分之一都占不到,更别提吕宋了,这周边多的是土地。
比起接大哥回来,比起跟京城那边联系上,现在更重要其实是名义。
这话原不该他来跟大嫂说,但大嫂手底下的人基本不是管事账房掌柜,就是工匠、护卫、伙计,虽然大都识字,但当过官的寥寥无几,张大人和小张大人是武将,张局长是个不太通人情的书呆子,张夫人倒是通晓人情道理,但现在是一心扑在妇女联合会,他不提醒大嫂,好像也没人提醒了。
“吕宋已经是个国家了。”
虽然贫瘠荒凉,但面积不算小了,比大清一个省的面积都大,而且看大嫂这架势,好像也没有要消停的意思,不管是在此立足,还是往外扩展,都得有个正式的名义吧,“您既然占下了,得有个说法吧。”
对外,他们还算大清的一部分吗,大哥是皇子,弘昱是皇孙,但现在大哥不在,做主的人是大嫂,而大嫂只是皇子福晋。
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但大嫂已经把大清的规矩都改得稀巴烂了,心里恐怕就没有依靠大清、以大清人自居的想法,也是,大嫂如果还认大清为主,那名义上这块已经被打下来的地方就不是大嫂的了,未嫁从父,既嫁从子,夫死从子,按照大清规矩,大嫂就得把手中拱手相让。
所以,他不觉得大嫂还会把自己把带出来的这些人当做大清的一部分,不归大清,又归哪边呢,便是立国,也得有个名号吧。
“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是不归大清管。”
淑娴直白道,没道理都跑路了,还找个爹在上面供着。
七爷点头,眼巴巴的看着大嫂。
弘昱也满眼期待的看过去,不是大清,那是什么?
淑娴抿了抿唇,不是大清,继续叫‘吕宋’也不是很合适,后世外面有国人的地方,便有唐人街,如今她们占下的不只一条街,不只一座城,但这个字在她心里是最能代表海外国人的。
“以‘唐’为号如何?”
七爷舔了舔嘴唇,唐?大唐?盛唐?
历史上的王朝有许多,但论起强盛,唯‘汉’与‘唐’能有一争,大嫂在诸多汉字中独独选‘唐’为号,其野心可见一斑。
“好。”
七爷合掌道,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了,这名号选的好,立意好,眼光好,志向也好。
单单只有吕宋一地,远不足以称唐,但盛唐基业在海外复现,可始于此。
淑娴和弘昱齐齐看向七爷,难得见这位有情绪如此外露的时候,平时连话都很少说。
七爷已非出海前的七爷,他这半年判的案子比过去三年在刑部看的案宗都多,半年说的话比上半辈子加起来说得都多,以至于现在说话都不再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了。
“建国是大事,得拿出一套具体的章程来。”
七爷自己能办这事儿,只是整个吕宋,自己人里只有他能办这个事,等他一个人拿出完整的章程了,可能都要到来年了,“我这边可以总揽,但是我一个人不够,大哥身份特殊,不好偷渡出来,我这里倒是有几个用得上又方便出海的人。”
淑娴迟疑着问道:“他们能愿意来吗?”
她想薅人薅的是在大清无处施展抱负的人,比如像戴梓被流放的人,但她听七爷的意思怎么好像是薅在朝廷任职之人,能熟悉建国章程的,恐怕还是礼部、翰林院这些人,年迈致仕的受不住漂洋过海漫长的航程,那只能是年轻的官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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