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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乖乖地不乱动,一眨眼就结束了。”
“乱动的话,我可不保证会砍到哪里,如果不能一击毙命,可是要多受很多苦楚。
需要把你先打晕吗?还是砍掉双脚……?选一个吧。”
分明已经做好了准备,管叔鲜还是觉得背上一点一点沁出冷汗。
她终究是来自殷都的主祭,骨子里透着残忍与嗜杀,还有那种吓唬、玩弄猎物的恶劣性子,让人感到被巨蛇绞杀的窒息。
她根本不是天上纤瘦的新月,而是一弯涂满了殷红血迹的石镰。
周公旦出声制止,“够了,巫箴,别吓唬他了。”
白岄将大钺收回到身侧,不再贴着他的脖子比划,放缓了声音,“我知道你们周人有议亲之制,对于王的亲族,理当宽宥,即便要处罚,也应送至荒僻之处由甸师执行。
至少不该在众人面前处死你,这样太过狼狈,也会令幼主难堪,因此选在这里。”
“放心,小司寇已屏退宗庙内所有巫祝,这里只有我和周公。
世人只道管侯已兵败自经,葬于管邑宗庙之侧,谁也不会知道今日之事。”
“而且由大巫亲自处死你,也算荣幸之至吧?殷之君也不会享有这种荣耀。”
她语气平缓温和,说得推心置腹,若不仔细分辨内容,还以为是情人之间的低语。
“哦,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殷都曾有一种怪病流传,一旦发病,将逐渐癫狂,无法可医。”
“我与兄长、巫医、小疾医还有其他主祭,寻访十余年,几乎可以确定——吃下患病者的祭肉,便有可能染上那种病。
还有一种疾病,是因使用铜器大量饮酒所致,虽然病情较轻,却也无法逆转。”
白岄装模作样地叹口气,似乎十分惋惜,“你与殷君走得太近了,似乎也去参与过长夜的宴饮,又怎知没有在其间误食过祭肉呢?毕竟商人从不排斥将人牲与其他祭牲同煮。”
管叔鲜觉得气都要喘不上来了,“你——”
她是故意的,她分明可以什么都不说,不过是为了报复他——
白岄戴上面具,高高地抬起铜钺,锋利的刃口带着刺目的日光毫不犹豫地斩落下去,她轻声说着,像是在哄不听话的孩子入睡,“到此为止了,剩下的话,到先王身边再说吧。”
但并没有预想中鲜血四溅的场面出现,白岄偏转了大钺的朝向,只是用钝头重重击打脑后。
周公旦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
“我只是在吓唬他。
大钺都没抡起来,怎么能砍得动人呢?而且小司寇不是说了吗?好歹还要以侯爵的身份落葬,身首异处可不行。”
白岄将铜钺轻轻放在身旁,半蹲下去查看,“说起来,祭祀时并没有把人牲勒死的方法,悬挂起来倒是有,所以要怎么做?去把小司寇叫回来吗?”
“……”
“对了……既然是勒毙的话,只要把脖子拧断,那结果也是一样的吧?”
“…………”
始终没有得到回答,白岄抬起头问道:“怎么?吓到你了?小司寇刚才不是让你也离开吗?为什么要留在这里逞强?”
“不,没什么,随你怎么处理。”
周公旦背过身,揉了揉眉心。
他只是觉得很荒唐,多年前,他们兄弟几人结伴前往殷都营救父亲,折损了长兄。
从那时起,他们夙夜忧劳,秘密地谋划去推翻中原那个庞大辉煌的王朝。
多年后,他们终于如愿覆灭了商人的统治,可为什么到最后只剩他一人呢?
如果知道那些事的人都不在了,这一切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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