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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
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砸在赵家人心口,这可真真是撅了老赵家的根,比千言万语都还让他们惶恐。
他们本来以为就只是普普通通的热症,没想到居然是那样恐怖惊骇的病症,这不是在把他们家里人往绝路上给逼么。
京城附近的百姓相较于其他地方的百姓见识都要广些,很多人都听说过这病,据传十多年前燕王封国内就爆发过一次,十户去了八|九户,整村整村地绝了户。
消息像秋风卷落叶般传遍了整个小城,不到半日,家家户户闭紧了门窗,街上行人匆匆掩面而过,眼神里都带着惊恐。
往日热闹的市集冷清下来,卖菜的老汉蹲在空荡荡的摊子前,看着筐里渐渐打蔫的青菜发呆。
药铺门口倒是不像众人想象中那样人满为患,只零星一两个家中还算富裕的过来抓药,其他人根本抓不起这种防疫的药材。
几角银子掏出来喝了那几碗汤药,那他们这个冬天还活不活了,一家人的嚼用该怎么办?喝了这些药难道就能不染上病?两边都是绝路,让人如何取舍呢,百姓们不知道。
兖州那边遭难遭得更凶,初时,只不过几个村落偶有发热咳血的传言,地方官吏只当寻常寒病,草草上报。
可不过半月,那星星点点的疫情便如野火燎原,沿着商道、河道,扑向人口稠密的城镇。
曾经隶属于兖州最繁华的城池现在都显得空寂,宛若死城。
城门也是半掩着,守卫蔫头耷脑,往日车水马龙的官道上,只有零星几辆盖着草席的板车,由那些蒙着口鼻、步履蹒跚的人拖拽着,往城外乱葬岗方向挪动。
风里边儿送来隐约的哀哭,还有焚烧艾草与某种腐败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有些疫病严重的街道都被封锁,董罡听从族兄董昌的命令,派了兵守着,只准进不准出,听着里头的人嚎哭乞求,那些兵卒们都直接拿着锐利的长枪朝他们刺去,决不允许他们轻易逃出。
疫病无形,但它甚至比千军万马还要令众人恐惧。
有些士兵在外守着都浑身不自在,好些官吏平日里都根本不敢靠近这些地方,生怕自己也跟着染了病。
京城,将军府里。
董昌面色铁青,眸光阴郁到了极致。
幕僚躬身站在下首,小心翼翼禀报疫情:“将军,郑州已报病者两百余人,兖州近五百。
按这个蔓延之势,不出月余,恐怕这两州的百姓都会染上病症。”
董昌眉宇间笼罩的郁色更深,他没理会心腹谋士说的这事,询问道:“胡人骨利哲别那儿可有动静?”
说起这事儿他就一肚子火,那个混账玩意儿之前还同他相谈甚欢,二人本来还打算达成同盟共抗其他势力。
没想到在那个废物被南若玉小儿麾下的容祐给打败后,也不同他合伙了,竟然在滚回荆州后开始肖想起了郑州。
他还以为对方在荆州操|练水军已经是被打怕了,没想到在这儿给他等着。
幕僚一五一十地说:“据探子来报,骨利哲别王已停了对北境的用兵,目前在整顿内务。”
董昌捏碎了手中的梨花木扶手,眼中闪过寒光,咬牙切齿:“这个背信弃义的蛮子,倒是会挑时候。”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庭院里已经开始凋零的桂花,冰冷无情地说:“传令下去,凡有发热出疹者,一律集中到城中旧营房。
另外再调五百兵卒维持秩序,若有趁机作乱者,斩。”
幕僚欲言又止,还是劝道:“大将军,集中一处,恐怕会让一室之内相互染病,从而一发不可收拾,并且引起民众恐慌骚动啊。”
董昌转过身,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反问道:“难道就让他们散在各处,传染更多人?”
他一甩衣袖,冷嗤一声:“本将军还要征兵征粮,没空管这些贱民的死活!
不过置之不理也不是个办法,万一瘟疫难以控制,也容易传入军中,于手下兵卒不利。
多去找几个大夫来,让他们早日寻摸出治疗瘟疫的汤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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