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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还能维持着父亲的架子,语气和缓地宽慰他儿子:“别着急,莫看那些胡人现在还处在歌舞升平之中,其实他们心中肯定很着急。
现在幽州已经拿下了北方一大半,成了当之无愧的雄主。
你觉得以幽州那位的性子,会容忍自己身边自立了一个胡人国家吗?”
张晏摇了摇头,用肯定的口吻说:“当然不会。”
幽州都有一统天下的实力了,直接推过去也不是不可能。
张立笑了下:“你都能想到的事,那些胡人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呢?你可别忘了,在幽州起势前,贺若佳挥带领的鲜卑崛起可是有目共睹的事啊!”
张晏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叫他都能想到,哪有老父亲这样贬低儿子的啊。
张立:“所以,鲜卑和匈奴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幽州坐大的。”
张晏一惊:“那他们岂不是要合谋共抗幽州?”
“是啊,”
张立面无表情地说着,“在国仇面前,家恨都要往后排了。
听闻在幽州的治理之下,胡人都过得安居乐业。
哪怕是他们要学汉话,和汉人通婚,改服易俗,他们也接受得很快。”
“若是再这样下去,不知晓再过几年后还能不能有鲜卑和匈奴了!”
粗犷的声音硬声硬气地在空旷的草原之中响起,因着周围都十分寂寥宽阔,所以他的声音传得很远。
远方的羊群缩在背风的山坳处,牧犬的爪子在冻土上敲出嗒嗒的脆响,用清澈纯净的黑色眼睛望着正在交谈的双方。
两边领头之人都穿着左衽窄袖的锦绣短袍,并以华贵的貂皮等毛皮为领、为饰。
右边的那人头顶戴着尖锥形的毛毡帽,左边的则是垂裙风帽,他们发辫上皆缀着金环,下边都穿的裤子和皮靴。
只是看他们双方的打扮,便知道一个是匈奴单于,一个是鲜卑可汗。
两个王不见王的人竟然放下了几年前的仇恨,携手走到了一起,任是再无知的人恐怕也能看出即将发生些大事。
匈奴单于发出一声怪笑:“贺若老兄,我原以为你在霸占了咱们的草原之后,会带着族人欣欣向荣,然后强盛起来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打得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逃亡了。”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发出哄堂大笑的声音,眼中的恶意和仇恨不加掩饰。
一想到贺若佳挥是为了攻打他们才丢掉草原大半领土,这些匈奴贵族就满肚子的火气,不讥讽一番傲慢的鲜卑可汗,他们如何咽下这口气。
遭受如此羞辱,贺若佳挥脸上还是没有多少波澜。
但是他右手边的下属可没这样好脾气,当即就瓮声瓮气地反驳:“也多亏是我们大王在草原,尚且能稳得住局势。
如若换成你们这些软弱之辈的话,只怕是整个草原都得跟着丢完。”
言下之意,手下败将没资格对他们这些胜者指指点点!
毕竟贺若佳挥是个能整合草原势力的猛男,而之前匈奴单于在位的时候,可做不到这些。
匈奴单于面色微沉,他身后的那些人也跟着骂骂咧咧,鲜卑可汗身后的贵族亦是不服输,那些人如何骂他们,他们就怎么给骂回去。
好好一场上层贵族间的博弈,眨眼睛就成了村口那些大爷大娘们骂架的滑稽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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