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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元斟酌着措辞:“你看,存之那孩子年岁也不小了吧?我寻思着,是不是该给他说门亲事了。”
虞丽修挑眉:“方怎的突然想起这桩事?”
南元支支吾吾:“我想着……他父母去得早,我们又待他如子侄,眼看着他年岁渐长,都已经加冠了,是不是该给他说一门亲事了?有了家室,立了门户,才算真正安顿下来,对他将来的人生也好。”
他说得合情合理,面上一片为晚辈打算的诚恳。
虞丽修是何等玲珑心思,闻言眼皮微微一抬,并未立刻接话,只端起自己那盏茶,轻轻撇了撇浮沫。
老东西这话看似只为方秉间那孩子,可她总觉得并不只是如此。
果然,南元见她不言,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难以明言的忧虑:“还有……咱们阿奚不也快十七了么?论起来,也该相看相看了。”
虞丽修心中一动,她抬起眼,直视着丈夫:“怎么忽然想起将两个孩子的亲事一并提了?”
南元被她看得有些局促,眼神游移了一瞬,终是叹了口气,将憋了许久的话吐了出来:“夫人,你整日料理内宅,或许不曾留意这些。
我是瞧见好几回了,阿奚和存之这俩少年人,是不是太过亲近了些?”
他斟酌着词句,试图说得更委婉,却也更为直指核心:“他俩同进同出是常事,这倒罢了。
可你看,存之的衣裳有时竟是咱们家阿奚给挑的。
阿奚这个看到公务就头疼的,好容易给自己放了天假,却在和存之一盏灯下头碰着头,能说上几个时辰的话!”
“我记着有一次阿奚那混小子不是偶感风寒嘛,存之竟是亲自守了半宿,煎药试温……这、这情分好是真好,可好到这般形影不离、事事插手的份上,总归不大合宜。
两个都是半大少年,又都未定亲,长此以往,外头难免有闲言碎语,于他们各自的名声只怕有碍。”
他顿了顿,观察着老妻的神色,终于说出最终目的:“我想着,若是尽快给他们各自说定一门妥当的亲事,成了家,心思自然就会转到正途上来,知晓男女夫妇之道才是正经。
两人之间便是再好的兄弟情谊也该有些分寸距离,这才是长久之计,对彼此都好。”
第141章
虞丽修安静地听着南元讲话,面上没什么波澜。
直到南元说完,她才缓缓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面相触,发出“嗒”
的一声轻响。
她抬起眼,目光平平的,没什么波澜,嘴角却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她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说白了,你就是觉得两孩子走得太近,不妥当,想用婚事把他们稍稍隔开些,也绝了外头的口舌是非。”
南元连忙点头:“正是这个理儿,还是夫人通透!”
虞丽修却轻轻摇了摇头,那抹淡笑敛去了,神色变得认真而疏淡。
她看着南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糊涂!
我给他俩说亲是没可能的,要说你自个说去。”
南元一愣,万万没料到会得到如此干脆的拒绝,下意识追问:“为何?夫人你人面广,识得的闺秀也多,这岂非举手之劳?我一个男子去干这种说媒的事,徒招来人笑话。”
“行了。”
虞丽修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不容转圜的坚决,“你又不是不知这俩孩子多有主见,去操心他们的婚事,你嫌自己过得太清闲了?”
南元傻眼了,这和他所想的不一样啊。
虞丽修抬起眼眸,看向窗户外。
窗子正对着老家府中的小花园,此刻阳光正好,依稀能看见远处水榭边拂动的枝条。
虞丽修望着那些枝条,不去理南元,幽幽道:“孩子们的事,尤其是这等姻缘大事,最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字,也最忌旁人强扭。
他们心里怎么想,日后想走什么样的路,只能他们自己抉择。”
“你当那俩孩子是云厮,一哭二闹三上吊就可以逼得他们顺从么?那你可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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