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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沾了家族的光才坐上这个位置,甚至还没干上点实事,面对这个满腔愤懑的友人自是心里发虚,有些抬不起头。
“这个么,世事难料。
虽说官场是难混了些,不过也并非没有做实事的人。”
他这话就是在打太极了。
谁都晓得现在这个世道,官员为求功名都削尖了脑袋谈玄论道去了,哪里还会刻意为了百姓做事。
他二人这些谈话若是说出去,不知有多少人会笑话他们沽名钓誉,装模作样,浊不可堪。
吕肃更觉黯然神伤,他即便心有不甘又能如何,一人之力又能改变什么?不也只是灰溜溜地退隐山林么。
不过他来可不单单只是为了抱怨一两句朝廷的腐败无能,发发自己的牢骚。
他严肃了面容,道:“夷叔,你晓得今岁夏初荆州爆发洪灾一事吧。”
南元眉心一跳,顿时便有了不怎么好的预感:“我知晓此事,听闻朝廷很快就派人去考察灾情,赈济灾民……”
他话没说完,就见吕肃冷笑一声:“夷叔,你还是天真了些。”
他叹道:“如今这朝堂上,诸位大臣只顾争权夺利,想着站队帝王还是站队摄政王,再排除异己,收拢权柄。
为了选谁的人去救灾,定个怎样的方程就费了半个月之久!
半月啊,百姓漂溺无依,流离失所,死者甚众,甚至还爆发了起义。”
南元大惊失色:“竟还有此事!”
吕肃道:“还不止如此,你也知如今这摄政王乃是偏远宗室。
他既然能上,旁人又为何不能上?”
他狠狠闭上眼:“有了这么个好例子在,其他宗室诸侯王的野心岂能压得住?”
光是他之前干活的荆州就有诸侯王在暗中异动,不过朝廷诸公都是猫头鹰做派——睁只眼闭只眼,只让皇帝和摄政王二人打得跟斗鸡眼。
南元这回就不只是心惊肉跳了,他猛地站起了身,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在这屋子里他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才压低了声音,吼道:“这、这不就是乱世将起的征兆么?”
皇帝势弱,其他诸侯王就强势,谁也不服谁,乱起来也是迟早的事。
更不要说近几年连绵不断的灾乱了,史书上都已经把教训明明白白写清楚,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得出后头的结局。
可偏偏在这种车轮的碾压下,他们躲不过,甚至还要一门心思地钻营,就是为了给家族谋一条生路。
吕肃苦笑:“是,而且你也不要忘了。
咱们北方是哪些人?”
“外族蛮夷,胡人……”
南元喃喃道,他前段时日才同自己的儿女讲过,没想到今日又以这样的方式让他重新意识到那些人。
胡人早有入主中原的野心,一直没有放弃过对雍朝的窥伺,甚至他们隔壁郡还经常遭到胡人南下侵扰,百姓苦不堪言。
可真是祸起萧墙,外有寇患啊。
南元沉痛地阖上眼。
而在一架之隔的床榻上,白胖的小奶娃也两眼发直,满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原来他不是穿越到了太平盛世,只需要舒舒服服躺平享受这段贵族生活就行了吗?!
震惊得好半天才缓过来的南若玉立马跑去问系统。
签到系统:【是啊,就是快到乱世了呀,只有这样风云变化的时代宿主才有机会崛起嘛。
如果是太平盛世,你想要称王称霸都不一定能做到呢,这也是为了宿主的幸福生活在考虑嘛。
】
南若玉听得都快吐血了,这算什么幸福生活啊?需要他卷生卷死活下去的都不能作数啊,希望系统下次能有正常的认知!
签到系统冷酷无情地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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