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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管控的法律社会,祝清是头一遭见到这样真刀真枪的场面,那些无辜人命在她眼前血淋淋死去,她努力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伸出抖如筛糠的手,用力握住士兵的刀柄,在士兵拒绝之前说道:“你们可能不信我,还会在解决完我的同僚之后就来杀我,但你们就算杀光整个幕府,却没找到人,更没找到信封,田公公想必也不会放过你们。”
听她一席话,士兵的脸色稍有迟疑,看向他的另一个同伴,那同伴坚定得多,抱着刀冷哼:“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说你知道细作是谁,还不快说!”
说着就拔出刀,对祝清示威:“不然爷爷我就让你知道神策军的厉害!”
那锋利的刀刃在祝清眼前闪过一道寒光,祝清吓得一个双腿打颤,急忙张嘴瞎编:“不不不,我好不容易博得那细作的信任,现在要是就捅出他来,回头人跑了,哥们得不偿失!
“就信我一次,给我个机会。
我能把那封信和泄密人一起拿来交给二位大哥,比起杀光幕府却什么也得不到,不如你们拿着东西给田公公领赏!”
说得很有道理,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侧头过来,对祝清道:“田公公只给了我们三日时间,如今已只剩下两日。
我们就且让你试一试,倘若两日后你敢耍什么花招,我要你人头落地!”
祝清顿时想起了方才那被砍断了脖子的从事,一阵胆寒,忙不迭点头:“不敢不敢!”
那两人这才收起刀,大摇大摆走出了屋子,祝清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重重吐了口气平复心情,忙趴在地面,往床底下看。
底下光线昏暗,花宁抱腿缩在角落不停发抖,鼻腔里哭出极弱极弱的呜咽,发觉祝清在看她,连忙看了过来。
“卿卿……”
花宁呜咽了一声,祝清见她还活着,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但床底下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儿,祝清皱眉,向她伸手进去:“你伤哪儿了?他们人走了,我拉你出来。”
花宁抬起袖子,重重擦眼泪,哽咽道:“腿,他们砍到我的腿了,我动不了……”
“掌书记来了,”
冷静立在一旁的田九珠忽然说。
祝清忙对花宁道:“你别着急,等着我,我会帮你的。”
祝清爬起来,转身看向门外,正见冯怀鹤撩袍迈上台阶,他身后跟了个熟悉的人影,祝清凝神看去,石龛里的灯光照在那人脸上,竟是二哥祝雨伯。
他二人一前一后进门来,祝清忙迎上去,依照古人的规矩先喊了一声二哥,这才急急对冯怀鹤道:“能不能帮我把这张床板抬开,救花宁出来。”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抬床板,可身上极冷,脚步虚浮,就连头脑都是晕乎乎的,祝清没忘记如今自己身子极差,她不会为了救人便不顾自己。
祝清着急的模样落在冯怀鹤眼中,冯怀鹤看见她满头的虚汗,脸色泛起不正常的白,双腿更是在隐隐打颤。
冯怀鹤想起前世她没喝药时的病作来。
他从袖袋里摸出一块纯白干净的手帕,递给祝清:“你先擦擦汗。”
祝清接过手帕,拂去额鬓两边的汗水,就见冯怀鹤走到床边,两手捏住床板,重重把板子掀起,靠放在墙边。
一直旁观的田九珠见状,上前去,扶住花宁的胳膊,用力把花宁托起来,让她躺到祝清的床位上去。
花宁躺下后,祝清才看见她的腿伤得有多重。
血肉绽了开,刀口深得能看见森森白骨。
汩汩冒出的鲜血很快便濡红了祝清一大半的床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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