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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仰头盯了那幅仕女画良久,实在认不出来这人是谁,只觉那作为背景的迎春花美得栩栩如生,宛如鲜活,散着芳香。
能有如此画技之人,想必得是不一般的文人墨客,此地又是冯怀鹤的地盘,祝清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画的了。
只是不明冯怀鹤为何要将画挂在这里,而不是挂在他的寝房之内。
毕竟能亲手所画之人必是心之念念不忘的,该是近身携挂随时观念才对。
祝清如此想着,系好了衣带,离开厢房,往小厨房去。
路上还在想,没想到冯怀鹤也会悄悄暗恋别人,连人家姑娘的脸蛋都不敢画出来。
祝清还以为,人生达到了冯怀鹤这种高度以后,会对任何欲望都不屑一顾呢。
只是不知,能被他这般人看上的姑娘又是个什么模样?
在晚风柔和的吹拂中,祝清乱想着到了小厨房。
彼时夜深,厨房糊了纸的小窗里透出红黄色的暖光,远远地,祝清看见爆爆躺在窗台上,敏锐地听见了自己的脚步声,它爬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后跳下窗台,高兴地撒丫子向祝清跑来。
祝清甚至听见,它在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打呼噜,跑到她脚边,爆爆用力地蹭着她的小腿。
祝清蹲下去把它抱起,走向厨房。
厨房里弥漫着药的苦涩味儿,冯怀鹤坐在小灶边,忽明忽暗的灶火晕得他面容温和,灶上的药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这儿温暖,祝清身上的冰冷感立时便得到了她缓解,她放下爆爆,拉了条小凳坐在冯怀鹤身边,爆爆跟着趴在她脚边打呼噜。
冯怀鹤盛出一碗药,递给祝清:“小心烫。”
祝清接过来,发现药碗边缘被他包了一块儿干净的白帕子,捧起来一点儿都不烫手。
她吹着碗里的药汁,看见黑乎乎的颜色,突然就想起花宁伤口的血来。
瞬间就觉得这药味儿不苦,而是腥。
冯怀鹤拿起火棍拨了拨灶火,察觉祝清没动,微微侧头去看,见她盯着药碗一动不动,眼神呆凉。
她脚边的狸奴已经安安静静地睡着,唯有面前的灶火时而跳动,她被偎在火黄的光影里,如梦一般遥远。
冯怀鹤看得出了神,想起前世的祝清,和今生的祝清,都是距他很近,却如同隔着万千沟壑。
火撩起的热浪鼓动了祝清的发带,冯怀鹤瞧着瞧着,不受控制地向那条水蓝色的发带伸出手,发带飘舞着滑进他掌心里,柔柔软软,冰冰凉凉。
他想起前世祝清拿着幞头,要为他束发却被拒绝的失望模样。
时下男子多用幞头,女子多用头巾,祝清偏偏喜欢用发带束发,她说这般不仅没有头巾那般显得老沉,还长长的像头发一样飘逸,不会遮了她女子的身份。
前世她也是这般,世人多瞧不起女子,偏她不遮掩不多藏,着女儿身求学,
他的眼神变得缱绻,柔和,比身边的正在燃烧的火还要炽烈。
“对了,”
祝清忽然转过头来,发带猛地从他掌心滑脱,落空一片,冯怀鹤微愣,急忙收手虚握成拳,挡住唇咳嗽几声,装作无事地问:“怎么了?”
“嗯?”
祝清察觉到他缩手的动作,皱眉问:“你方才做什么?”
冯怀鹤故意搓了搓手指头,平静得不漏破绽:“有烟灰,掉你发带了。”
祝清没起疑,转而问道:“田公公还会不会来这儿?”
冯怀鹤看着灶里跳跃的火舌,道:“今日自崇德园回来,我顺便去宫里见过他。
他如今正为黄巢大军压境的事急得焦头烂额,若抽了空会来。
怎么?”
祝清想着,如果只是神策军的士兵还好忽悠,但如果对上田令孜,她还真没几分把握。
祝清问:“今日神策军在追的那个男子,抓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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