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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原本只是阴沉的积云此刻终于不堪重负,化作了倾盆而下的暴雨。
雨水不是一滴滴落下的,而是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带着审判般的力度狠狠抽打在这座钢铁森林的每一寸肌肤上。
狂风呼啸,卷着雨水在街道上肆虐,将那些原本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彻底碾碎成泥。
陈默还在跑。
或者说,他只是在机械地挪动着双腿。
那昂贵的、为了展示精英身形而剪裁合体的运动装备,此刻已经被雨水彻底浸透,像一层冰冷滑腻的蛇皮死死贴在他的身上。
每迈出一步,鞋子里都会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挤水声,仿佛是他灵魂深处发出的苟延残喘。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那个清晨,那个关于“进化”
和“赢家”
的豪言壮语,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流进嘴里,带着一股城市特有的酸涩和尘土味。
就在刚才,那种因为多巴胺分泌而产生的虚假亢奋感,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随着心率的逐渐下降,另一种更加恐怖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那是彻骨的寒冷,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他胸腔压塌的孤独。
他又想起了那个扫地老头的话。
“裹尸布……”
“去抱抱父母……”
“滚开!”
陈默在雨中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声音瞬间被雷声吞没。
他不需要那些!
他不需要那些软弱的温情!
他是陈默,是六号公馆选中的人,是这个世界的幸存者!
可是,为什么这么冷?
这种冷不是皮肤上的,而是从骨髓缝隙里钻出来的。
他赢了林主管,赢了那个只会吃泡面的过去,但他现在站在暴雨里,环顾四周,这偌大的城市万家灯火,竟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留。
他像是一条被世界遗弃的落水狗。
不,他有地方去。
他还有一个地方,那里永远温暖,那里永远有人在等他,那里是他唯一的……家。
“公馆……夏雯……”
这两个词像是他在绝望深渊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默猛地调转方向,甚至因为地滑而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在泥水里。
但他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眼神中透出一种病态的狂热,跌跌撞撞地向着那个只存在于特定维度的坐标冲去。
……
六号公馆的大门依旧是那种沉稳而神秘的深色调,在这漫天风雨中,它就像是一个静默的巨兽,张开着无形的嘴,等待着祭品的自动投喂。
“砰!”
并没有优雅的叩门,也没有绅士的等待。
陈默像是疯了一样,用整个身体狠狠撞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惯性让他收不住脚,整个人狼狈地摔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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