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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日的功夫,赵光义的军队便抵达至东都洛阳城外,包围了这座都城。
二十万叛军联营数十里,旌旗如林,將这座百年古都围得水泄不通。
城墙上的守军神色惶恐,手持兵器的双手微微颤抖,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营帐,连呼吸都透著压抑。
这日夜,中军大帐內,烛火通明,案几上摊开著洛阳城防图,赵光义与周武、王彦、王虎等核心將领围坐议事。
帐外秋风呼啸,捲起帐帘一角,带进阵阵凉意,吹动著眾人的衣袍。
“將军,洛阳城防坚固,护城河宽达三丈,城墙高逾五丈,剩余守军虽不足五万,但凭藉坚城固守,硬攻怕是伤亡惨重。”
周武指著地图上的城墙標记,眉头紧锁,“先前冯延嗣的残军退回城內后,兴安帝必然加强了各处城门的守卫,尤其是北门和西门这两处要道,怕是难以下手。”
王虎一拳砸在案上,沉声道:“怕什么?咱们二十万大军,轮番攻城,耗也能把他们耗死!
再说守城副將李將军是周兄的旧识,之前已经通了气,只要咱们发起总攻,他定会里应外合!”
“不可莽撞。”
王彦摇头道,“洛阳乃都城,城內百姓眾多,若硬攻,难免生灵涂炭,日后民心难安。
而且兴安帝手中或许还有后手,咱们需谨慎行事,儘量减少伤亡,以最小代价拿下城池。”
赵光义指尖摩挲著城防图上的宫门位置,目光深邃:“李將军那边已有消息,今夜三更,他会设法打开西门。
但西门守军虽有他牵制,可城楼上的弓弩手仍是威胁,咱们需派先锋营提前潜伏在西门外,待城门一开,立刻衝进去控制城楼,为大军入城扫清障碍。”
“將军英明!”
眾人齐声应道,正欲再商议细节,王彦却突然抬眼看向赵光义,见他衣衫单薄,只穿了一件寻常的青色战甲,便皱了皱眉。
他起身离座,走到赵光义身旁,语气关切:“將军,入秋之后,夜里寒气渐重,帐內虽有炭火,终究抵不过穿堂风,您加件衣服吧,別著了凉。”
赵光义闻言,愣了愣,刚要开口说无妨,王彦却突然抬手一挥,帐帘应声被掀开,两名身著劲装的士兵端著一个锦盒,缓步走了进来。
士兵神色肃穆,將锦盒放在案上,缓缓打开。
锦盒之內,赫然是一件明黄色的皇袍!
袍身绣著五爪金龙,龙鳞用金线缝製,在烛火下熠熠生辉,领口和袖口缀著珍珠玛瑙,尽显华贵与威严。
“你这是……”
赵光义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站起身,语气中带著怒意,“王彦,你好大的胆子!
这等僭越之物,岂是能隨意拿出的?你这是害苦了我啊!”
他心中清楚,此时称帝,名不正言不顺,即便拿下洛阳,也会被天下人视为叛逆,授人以柄。
更何况大军尚未入城,胜负未分,此刻穿皇袍,无疑是將自己架在火上烤。
然而,王彦却丝毫不惧,反而“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对著赵光义重重叩首:“吾皇万万岁!
万万岁!
万万岁!”
周武、王虎等將领见状,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吾皇万万岁!
万万岁!
万万岁!”
帐內的士兵听到声音,也跟著跪倒一片,呼声震耳欲聋,盖过了帐外的风声。
赵光义看著眼前跪倒的眾人,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眾人虔诚的脸庞,又看了看案上那件象徵著至高权力的皇袍,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缓缓抬手,示意眾人起身:“你们啊……罢了,既然眾卿心意已决,朕便却之不恭了。”
王彦率先起身,脸上露出喜色,亲自拿起锦盒中的皇袍,小心翼翼地为赵光义披上。
明黄色的皇袍加身,瞬间衬得赵光义身姿愈发挺拔,眉宇间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与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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