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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全兴看了一眼身边的刘泓,含糊道:“就……山脚边,枯木上看到的。
泓儿眼尖。”
刘泓適时地露出一个“我就是隨便看看”
的无辜表情。
路氏放下簸箕,走过来,拿起一株野蒜闻了闻,又看了看布袋里的地耳,撇撇嘴:“我还当是什么好东西,不就是些山野玩意儿。
地耳倒是少见,不过也就吃个新鲜。”
王氏却已经凑到宋氏身边,扒拉著布袋:“二弟妹,这地耳看著真不错!
燉汤肯定鲜!
晚上多做点,也让爹娘和承宗他们尝尝鲜。”
她这话说得漂亮,好像全是为长辈和侄子著想,实际上是自己馋了。
宋氏点点头:“哎,我这就去收拾。”
她拿著东西进了厨房,心里盘算著怎么做。
野蒜好办,洗乾净切碎,可以当葱花用。
地耳金贵,得仔细清洗,把里面可能夹带的沙土和烂叶弄乾净。
刘萍也跟进了厨房,好奇地看著母亲清洗那些黑乎乎、软塌塌的地耳。
“娘,这个真能吃吗?看起来怪怪的。”
“能吃,燉汤喝可鲜了。”
宋氏手上动作不停,“你弟弟真是个小福星,上次找到甜草,这次又『帮你爹找到这些。”
刘萍与有荣焉地挺起小胸脯:“弟弟就是厉害!
他梦里的老爷爷肯定特別照顾他!”
晚饭时分,堂屋里飘出的味道,和往常有些不同。
除了惯常的粥和窝窝头,还有一小碟凉拌的野莧菜(这几天已成为保留项目,虽然量更少了),以及今天的主打——一盘野蒜炒地耳。
地耳清洗乾净后,黑亮柔软,野蒜切碎后,辛辣的香气被热力一激,混合著地耳本身的山野鲜味,形成一种奇异的、勾人食慾的复合香气。
宋氏捨不得多放油,只用了极少的一点猪油(家里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多少)滑锅,但就这样简单一炒,那香味还是霸道地瀰漫开来,甚至压过了咸菜和窝窝头的味道。
连在屋里“用功”
的刘全志都被这香味引了出来,站在堂屋门口,皱了皱鼻子:“今天做什么了?这么香?”
刘全文更是直接从屋里窜出来,眼睛盯著桌上那盘野蒜炒地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二嫂,你这手艺绝了!
这味儿,比镇上饭馆还香!”
刘承宗也使劲吸著鼻子,虽然没说话,但眼神直往那盘菜上瞟。
路氏板著脸,但眼角余光也扫了那盘菜好几下。
刘老爷子依旧沉默地坐在上首,只是拿著烟杆的手顿了顿。
分饭开始。
粥和窝窝头照旧按“规矩”
来。
轮到那盘野蒜炒地耳时,路氏的手明显迟疑了一下。
这菜看著油亮,闻著喷香,量却不多。
她先是给刘老爷子拨了足有三分之一,然后又给刘全志、刘全文、刘承宗和自己拨了差不多的分量,王氏也分到一小撮。
最后剩下不到五分之一,才拨到二房面前的空碗里。
宋氏早就料到,平静地接过,把这点菜分给丈夫和两个孩子,自己只象徵性地夹了一两根野蒜。
刘全兴看著碗里那点可怜的菜,又看看妻子和孩子们,默默把自己碗里那点往宋氏碗里拨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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