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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你们行了啊,别在这瞎嚷嚷。
宁希那孩子,怎么说也是你们的姐姐。”
“姐姐?”
宁芸冷哼一声,“可她可没把咱们当亲人!
上?次过年她怎么说的你忘了?一句话都?不留,甩门就走,有把我们家当自己人吗?”
屋里静得只剩下老太太手里的花生壳碎裂声。
宁海长?叹一口气,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疲惫。
“我觉得芸芸说得也对。”
余慧终于开口了,语气沉稳,却透着?精明,“咱家现在日子是真紧。
妈的身体?越来越差,上?个月去医院,人家都?说得注意。
芸芸的学费要交,康康明年也该上?大学了。
再这么下去,靠你我一个月那点工资,迟早得揭不开锅。”
“要是宁希真有本事,也该想着?家里人一点。
再怎么说,我们也养了她十几年,衣吃住哪一样没花钱?我没打?算让她掏多少,哪怕拿个两三千出来帮补一下,也算她有良心。”
宁海没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
烟雾在灯光下打?了个旋儿,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说的也对。”
他叹气,低声道,“明天我去找找她问问情况。”
他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指头,烫得他“嘶”
了一声,皱了皱眉。
其?实他心里也憋屈——做了半辈子人,如今要去找个小?辈开口要钱,怎么都?觉得丢脸。
“爸,我明天没课,我跟你一起去。”
宁芸立刻凑了上?来,语气里带着?迫不及待的兴奋,“上?次我们学校帮容氏拍宣传片,我知道宁希在哪儿上?班。
她说什么进大公司,其?实就是吹牛。
容氏那边,实习生都?在车间打?杂,干的活儿不比我同学在制衣厂轻多少!”
“呵,”
她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轻蔑,“让她装,她不是一直瞧不起我们么?到时候我看?她脸往哪儿搁。”
余慧在一旁听着?,也越想越觉得有理。
她咬了咬牙,把桌上?的饭碗往前一推:“行,那明天就去看?看?。
要真是有钱,怎么着?也得把妈的那一份拿回来。”
夜色渐深,屋里的灯光昏黄而闷热,窗外的蝉声此起彼伏。
烟雾缭绕中,宁海垂着?头,神?情复杂。
容氏的工厂本就不在他们住的老城区,而是在海城东郊的工业区。
那一带大多是新修的厂房,红砖灰瓦,一排排冒着?白烟的烟囱在远处直冲天际。
一大早,宁海就推着?他那辆用了十几年的“飞鸽”
牌自行车出来,车架上?的油漆早被磨得发白,铃铛一按还会“嘎嘎”
地响,上?次就瞧见宁希换了新自行车,想必哪个时候她手里就有不少钱了吧……
宁芸穿着?一身粉色衬衫,脚上?套着?白球鞋,坐在后座上?,手里还抓着?个小?包。
初夏的阳光刺眼,马路上?尘土飞扬,炙热的风里带着?柴油味和麦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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