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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噎得说一句话顿几顿,再配上那红通通的眼眶,想必是伤心极了。
陆晏清这才留意见她肿胀的手背,皮肤上鼓起一串燎泡,不禁蹙眉道:“宋姑娘这是伤着了?”
春来也跟着落下目光,伤势倒没多重,这是拿他一样皮糙肉厚的下人来说的,换成宋知意一个娇小姐,肯定痛死了。
陆晏清难得的关切,犹如催泪剂,作用在宋知意的面目,泪如雨下,满脸莹润。
陆晏清以为她是疼得紧,哭个不休,何尝料想她是因自己一句寻常的问候而感动万分。
“春来,”
老这么哭不成体统,陆晏清转头使唤春来,“去我书房,取金疮药来。”
他在朝为一介文官,可不妨碍他精通骑射,每日上朝前都要去后院练一个时辰,风雨无阻。
他有习武的习惯,身体磕碰自然难免,鉴于此,手头一直预备着金疮药。
春来答应着连忙去。
宋知意眼泪汪汪道:“取金疮药……做什么,给我吗?”
陆晏清最看不得人家哭,何况她哭得涕泪横流,模样凄凄惨惨,别人见了倒误会是他欺负了她,便叫芒岁拿手帕给她擦擦。
芒岁两手全占满了,腾不出手去抽帕子,委实有心无力。
陆晏清气息一沉,勉为其难取了自己随身的手帕,递到她面前,说:“先把脸擦干净吧。”
啜泣戛然而止宋知意呆呆道:“这也是……给我的吗?”
“是。”
陆晏清坦然道,“金疮药给你,帕子也给你。
所以,别哭了。”
春来急促的脚步飞入耳内,宋知意悻悻地接了手帕子,端详见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君子兰——陆晏清偏爱此花。
默默将它叠方正,托于掌心,她抬起胳膊,用袖子胡乱揩了揩泪痕。
看她放着现成的帕子不使,反而用起了袖子,陆晏清有点不解,一壁接春来带来的药瓶于手心,检查是否拿对了,一壁说:“既有帕子,为何不用它,却污了衣裳?”
查看无误,又转手向春来,由春来交于芒岁。
烫伤后的委屈劲儿渐渐平复,宋知意咧嘴笑开:“你给的东西,我舍不得弄脏了。”
陆晏清神色有些无奈:“那你的衣服就舍得脏了去?”
宋知意轻飘飘道:“衣服嘛,我家里多得是,脏就脏了,不值什么。
可这方帕子,是陆二哥哥你的,我手里只这么一个……自然得珍惜。”
陆晏清无法回应,干脆偏离视线,揭过这茬儿:“一天搽三次,切忌沾水。”
淡淡嘱咐时,他不动声色地掠了眼她握在掌中的素帕——怎么着是贴身之物,既然她不使,那还是讨要回来为妥,然她才刚对其视若珍宝的话语萦绕心头,他想,倘然张了那个口,必然又是一场麻烦;他最怕麻烦,勉强说服自己,打消了伸手要的念想,回归了客气疏离的样貌,说:“好了,天色晚了,宋姑娘早些回吧。”
言尽,叫上春来走了。
天暖天长,回家时宋平仍在衙门办公。
芒岁顺道唤上家里的医师去屋子里替宋知意细细诊断过,又给看了看陆晏清给拿的金疮药。
医师回说药是上好的,针对姑娘的烫伤有奇效,按时按点涂抹,那燎泡三四天就消下去了;后开了祛疤痕促生长的药膏子,叮嘱过用量,挎起药箱退离。
晚上宋平到家,听下人说姑娘伤了,急得不得了,官服也顾不迭脱,沿路小跑去了宋知意住处,却见她趴在方桌上,手里端着块手帕傻笑呢。
宋平依着芒岁轻轻拉开的凳子坐下,问:“怎么搞的,手给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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