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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不等阎阜贵再开口,拎著剩下的东西,低著头,快步穿过月亮门,往后院自家走去。
阎阜贵手里捏著那串干蘑菇,看著许大茂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飞快地拨起了小算盘:“这小子,今天有点不对劲啊……脸上有伤,心神不寧的,给东西也给得这么痛快?不像他平时那抠搜样儿……不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蘑菇晒得还行,晚上让三大妈泡点,也算添个菜。”
他美滋滋地把蘑菇揣进怀里,背著手,又踱回前院,继续当他的“门神”
,盘算著下一家谁会带东西回来。
许大茂回到自己那间冷清的小屋(他还没结婚,一个人住),把东西胡乱放下,也顾不上收拾,先找出那两只最肥的风乾鸡,用个旧布袋仔细装好。
这是打算带给父母的。
然后,他强打精神,重新推出摩托车,把放映设备仔细捆好,骑著去了厂里。
在厂宣传科,他交了摩托车和放映设备,又把一路上记录的“摩托车测试报告”
交了——报告里自然只字未提秦家村的“意外”
,只详细记录了摩托车在不同路况下的表现、油耗、故障(几乎没有)以及老乡们的反响(极好)。
科长粗略翻了翻,拍了拍他肩膀:“大茂,辛苦!
车试得不错,老乡们反映很好!
放你三天假,好好休息!”
许大茂心不在焉地道了谢,取了存放在宣传科的自行车,把那只装著风乾鸡的布袋小心地掛在车把上,骑上车,朝著父母家的方向蹬去。
每次长时间下乡放映回来,都有几天假期,这算是厂里对这份辛苦工作的体恤。
往常,许大茂会利用这几天假期,好好放鬆,找相好的鬼混,或者琢磨著怎么巴结领导。
可今天,这假期却让他觉得格外沉重。
许大茂的父母住在离南锣鼓巷不远的另一条胡同里,也是个普通的大杂院。
许父许富贵,原是红星轧钢厂的老放映员,后来以眼睛不太好为由,退了下来让许大茂接班,后托关係在一家电影院当放映员,许母之前在娄家当佣人后来不干了在家当家庭主妇。
许大茂到家时,天已擦黑。
许母正在昏暗的灯光下补衣服,看到儿子回来,脸上露出笑容,但隨即看到他脸上的伤,嚇了一跳:“大茂,你这是咋了?跟人打架了?”
“没事,妈,骑摩托车不小心摔了一下。”
许大茂把装风乾鸡的布袋递过去,“妈,乡下拿的,两只风乾鸡,您收著,燉了给我爸补补身子。”
许母接过鸡,又是心疼儿子,又是高兴有肉吃,嘴里念叨著:“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坐下歇歇,妈给你热点饭。”
许富贵正坐在里屋的椅子上,就著个花生米,眯著眼喝著一毛钱一两的散装白酒。
听到动静,咳嗽了一声:“回来了?任务还顺利?”
许大茂心里“咯噔”
一下,知道躲不过去。
他磨磨蹭蹭进了里屋,拖了把凳子坐下,低著头,没说话。
许富贵是老江湖了,一看儿子这垂头丧气、脸上带伤的样子,就知道绝不只是“摔了一下”
那么简单。
他放下酒盅,盯著许大茂:“说吧,出什么事了?別跟我扯那套虚的。”
许大茂知道瞒不过父亲,支支吾吾了半天,终於把在秦家村和秦京茹那档子事,刪刪减减、避重就轻地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自己是“一时糊涂”
,“被那乡下丫头勾引”
,然后“被她家人讹上了”
,逼著他立字据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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