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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北海（第2页）

第三刀，左腿。

李绪的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骇人。

李绪疯了般挣扎，求饶，咒骂，李陵充耳不闻。

那双眼睛里是空的。

他眼前闪过的，是母亲临刑前那句“我儿是忠臣”

；是妻子最后的回眸；是小儿尚在襁褓中的模样。

他手中的刀忽然一颤，划偏了，在李绪的大腿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李陵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一刀又一刀，精准地避开所有要害。

“这一刀，为我李家满门，两百口人。”

“这一刀，为我麾下五千兄弟。”

……当最后一刀拔出时，李绪已成了一个进气少出气的血人，瘫在血泊里，只剩下微弱的抽搐。

李陵蹲下，用冰冷的刀锋拍了拍他的脸。

“现在，你可以死了。”

刀锋划过。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双眼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李陵脱力地跪倒在地，看着满手的血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从此，大汉再无少将军李陵。

匈奴王庭震动。

大阏氏震怒，下令处死李陵。

且鞮侯单于却拦住了她，眼神深邃。

他看着那个跪在血泊的男人，非但没有愤怒，眼中反而燃起一丝欣赏和贪婪。

这样的恨意，足以焚烧一切，也足以，为他所用。

他秘密将李陵送往北方藏匿，对外宣称其已病死。

数月后，大阏氏去世，李陵被重新召回。

单于没有追究他的罪，反而将自己的公主嫁给了他，效仿汉制，封其为右校王，地位等同卫律。

漠北的草原上，多了一个叫李陵的右校王。

他不再属于大汉，也不曾真正属于匈奴，终日骑马在草原上游荡。

他常常去往更北的地方，去寻找那片传说中的冰海。

他要去见一个人。

也要堂堂正正地，等待着另一场复仇。

那个用圈套设计他兵败被俘虏。

又用李绪设计他投降匈奴的幕后黑手。

——李广利。

椒房殿内，寒气顺着窗缝一丝丝渗入，银骨炭火也烧不暖这彻骨的死寂。

卫子夫捻动佛珠的手指停在半空。